微黃的煙氣徐徐直上,沉香清涼的氣息自祠堂內逸散出,隨著呼吸沁入心肺,令人靜氣寧神。
穆弘明、賈峰七人和年輕太監等三人靜靜的站在祠堂正殿前的院子內,目光緊緊的看著祠堂殿內賈赦的動作。
殿內,佔據殿內正面正中的供案上只擺放著四個牌位,老榮國公賈源和老國公夫人周氏的牌位在最上一層;兩人的牌位下,賈代善的牌位獨佔中間一排;最後一個,在第三層,賈張氏,馨雅。
牌位之下,供奉貢品的長桌上擺著白色鮮花,水果和素肉三牲。
供桌前,跪拜過後起身的賈赦,將手中沉香制的燃香插入香爐,側過身看向微垂著頭立在一側的松煙。
松煙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賈赦的動作,賈赦的視線一看過來,立即上前,將手中的托盤遞到賈赦身前。
屋外,穆弘明等十人的目光也齊齊看向托盤。
托盤左側是一副筆墨,右邊則放著一本族譜。
全新的族譜。
分宗,既是另立一宗,族譜自然也當重新書寫。
此前,賈赦一直居住在山上竹樓,那處竹樓頂多算是一個臨時住處,立宗定族這樣的事情各方面都不合時宜。
所以,今日遷居只是其一。
其二,是立宗定族。
而給賈赦身側,此刻正躺在搖車內的嬰孩上族譜,則是其三。
也是,屋外所有人現下出現的緣由。
“賈氏先祖在上,今日賈氏另開一宗。族長賈赦,字恩侯;妻賈張氏,馨雅;長子,賈瑚;次子,張璉,字景行。”
清潤的聲音自殿內傳到屋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沾滿筆墨的狼毫筆也隨之在族譜上寫下一個個字形優美的墨字。
聽到最後一句,賈峰六人早已知曉並無太大反應,年輕太監和楊掌櫃兩人則神色一愣,面上掠過一絲疑惑。
字景行?
字已經取好了嗎?
雖然時間早得有些過,但也未為不可。
年輕太監和楊掌櫃身旁,聽著賈赦的話,張誠的眼神卻驀地一變。
“啪嗒!”
在年輕太監三人神色變化間,殿內一聲輕響,狼毫筆放回托盤原處。
“請先祖鑑之。”
賈赦雙手將族譜奉到供案上,俯身一拜。
“謝諸位今日見證。”
再次跪拜過後,賈赦起身,走到殿門前,對屋外的十人俯首行禮。
賈峰等人紛紛各自還禮,穆弘明也對賈赦點頭頷首。
巳時末,太陽昇的更高。
一行人出了祠堂,回到正院前,稍稍落後半步跟在賈赦身後的年輕太監,停下腳步,“奴婢前來之前,兩位姑姑曾吩咐,讓奴婢早去早回,現下午時將近,望小公子恕罪。”
“兩位姑姑既有所吩咐,那賈某便不留公公了。”賈赦唇角含笑,看向候在正院前的姜寧,“姜寧代我送送呂公公。”
“呂公公請。”
姜寧對賈赦躬了躬身,走向年輕太監,抬手虛引。
“勞煩姜公公。”
年輕太監面向賈赦欠了欠身,順著姜寧手中虛引,走向宅院正門。
“先前夫人去得突然,神都中的各個鋪子忙亂了好一陣,月前終於處理妥當,相應的事項已整理成冊,請少爺過目。”
年輕太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並列在年輕太監身後楊掌櫃看了身旁的張誠一眼,腳下上前一步,對賈赦福了福身。
“楊掌櫃,這段時日辛苦了。輕雲和松煙六人如今的契書都在璉兒名下,楊掌櫃日後照舊即可。”
賈赦唇角笑容不變,眸底微微一暗,馨雅名下的鋪子自然是那小子的,既然不是真的甚麼都不懂的嬰童,那就自個兒接手去。
青玉和如夢兩位姑姑要處理和太皇太后娘娘有關的事項,手中的事本就不少,馨雅的嫁妝,那些固定不動的幫忙看顧一下就好,鋪子這些就讓這小子自己折騰去。
“妾身明白了。”
聽到賈赦的話,楊掌櫃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靜立在不遠處廊下的輕雲。片刻後,楊掌櫃似乎是明白了甚麼,向賈赦屈膝一禮,走向輕雲。
楊掌櫃看向張誠的一眼,被墜在隊伍最後的賈峰幾人收入眼中,在賈赦與楊掌櫃交談間,給一旁的松煙使了個眼色。
松煙會意,悄聲領著幾人往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