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角落裡,與司徒宣下意識皺眉相反,低頭垂眸默不作聲靜靜縮在角落裡蘇懷安,心下卻暗暗慶幸。
還好那日因小公子的緣故,皇上臨時指派了齊懷寧,親自將內廷打造的那批東西送往樂山村,及時在路上將人救了下來。
若不然,潛邸那位公子因重傷身亡,或被追趕的人尋到,後果完全無法想象。
皇上的母妃玉妃娘娘與上皇的其他嬪妃不同,出身十分普通,只是前朝與東羅國邊境,一家普通人家的女兒。
前朝末年戰亂四起,周邊各國也趁亂打劫,生長在邊境的人家,無論男女老幼,為了活命,手上都有幾分功夫。
玉妃娘娘自幼根骨不錯,身手更是不弱於男兒,上皇當年也是在戰場上與玉妃娘娘相遇。
後來玉妃娘娘入宮,娘娘的孃家陶家一躍成為皇親國戚,卻從不依仗權勢,仗勢欺人,領著普通的低等勳爵爵位安安分分的生活在邊境,只每年往神都來一趟。
只可惜玉妃娘娘去得早,在戰場的舊傷一朝爆發,回天乏術。
自那之後,陶家人往神都來的更勤,三不五時就往宮中送些東西,直到皇上出宮建府。
皇子出宮建府,便意味著可以入朝參事。
朝堂詭譎,陶家不過普通人家,一個不慎,便會傾覆,在皇上與陶家商談過後,兩邊開始減少往來。
當然,減少來往,不意味著不來往。
潛邸的那位公子,之前也是去過王府裡的,年紀也只小上兩歲,與皇上同輩,是陶家早定下的未來家主。
而陶,同桃。
對方求救時握在手中的玉佩,更是來自玉妃娘娘。
身為陶家未來的掌家人都差點身死,可見陶家絕對出現了不小的變故。
可神都中卻未收到任何訊息。
陶家出了變故,皇上卻一無所知。
這樣的隱患,一旦爆發,對皇上就是致命的打擊。
如今,陰差陽錯的,齊懷寧救下了潛邸裡的那位,無論對陶家還是對皇上都是一件幸事。
樂山村內。
廳前的樹影移動,巳時五刻,距離定下的時間只剩下一刻鐘。
鳳眸深處掠過一道暗芒,賈赦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手指動了動,站起身,看向張誠三人笑道,“時間不早了,三位若不介意,一同如何?”
“那我等便冒犯了。”
主位下首,聽到賈赦的話,從雲香寺前來的年輕太監和坐在對面的張楊兩人對視一眼,維持著唇角的笑容,從座位上起身。
他們三人今日前來的目的都一樣。
宅子正院左側便是祠堂,出了待客廳,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祠堂前。
祠堂門前,穆弘明、陳志山、賈峰和四位同樣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早候在一側。
“少爺。”
“少爺。”
“少爺。”
……
見到賈赦,陳志山和賈峰等人紛紛行禮,穆弘明瞥了一眼賈赦,也冷哼了一聲。
“有勞穆老和諸位叔伯。”
賈赦微笑頷首,賈峰等人都是今日的見證者。
賈赦身後,同樣見到賈峰幾人,雲香寺的年輕太監和張揚兩人再次相視。
他們眼前這位,看來確實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