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神都,順天府大牢。
伴著一聲聲鞭子鞭打的聲音,濃郁的血腥味自大牢的刑房中溢位。
刑房內,一名穿著白色囚服的中年男子,被牢牢地捆在一個“十”字的木架上。
一個穿著宮廷內侍服的年輕太監站在木架前,手中握著一根長鞭。
在年輕太監身後,擺著兩張太師椅。
坐在其中一張太師椅上年紀稍長的太監,身上穿著的深藍色內侍服,無論是布料還是樣式和紋樣,都比年輕太監身上的更高上一等,正是被上皇派出宮來的楊善永。
楊善永右側,另一張椅子上坐著的則是身為順天府尹的楊學濂,周逸領著兩個年輕的順天府差役恭敬地站在一旁。
兩張太師椅中間還立著一個松木小几,小几上擺著一套茶壺、茶壺。
楊善永手中端著茶杯,在充滿血腥的刑房中,慢條斯理的品著茶。
“啪!”
“嗚!”
年輕太監手腕一動,白色的囚衣上立馬多出一道鮮豔的鞭痕,被捆在木架上的中年男子面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被塞了布條的口中只能發出一聲嗚咽。
“啪!”
“啪!”
鞭打的聲音繼續,在中年男子身上的囚衣幾乎要被血色全部染紅時,年輕太監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面對楊善永恭敬地抱拳行禮道,“大人,五十鞭行刑完畢。”
“噠!”
鞭子停下後,立時安靜下來的牢房中,茶杯落到松几上的聲音異常清晰。
楊善永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看向一旁的楊學濂,“楊大人,請。”
“多謝公公!”
楊學濂對楊善永拱手行禮。
民不與官鬥,官府對普通百姓向來都有威懾力,楊善永等人出現,宮中內侍的身份,比起順天府其中的威懾力更甚。
而且宮中刑訊的手段,順天府裡還真的比不上,對方只讓手下的人行刑,審問的事交給他們,完全是給順天府留面子。
行過禮,楊學濂給一旁的周逸使了一個眼色。
周逸躬身抱了抱拳,上前扯出塞在中年男子嘴中的布條,急促的呼吸聲立馬在刑房內響起。
“陽春坊掌櫃,徐憑,墨香齋後的院子裡住的是誰?”
刑房中迴盪起楊學濂的聲音。
“小的……小的……不……知道……不知道……”
徐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身上的傷口隨著斷斷續續卻語氣急促的聲音被扯痛,但徐憑卻顧不得,眼中佈滿驚恐。
五十鞭,每一鞭都痛入骨髓。
好幾次,徐憑都以為自己會被活活打死。
*
“沒見到人?這怎麼可能?看錯了吧,咱們碼頭上,每天來來往往的,不小心把貨物掉到水裡的可不少見!”
“當時可不是一個人看到有人掉進水裡,附近好幾十雙眼睛呢!而且落水的水面上還有一個食盒,上面刻著金雲酒樓的印記。
“金雲酒樓的掌櫃見到食盒,眼睛都紅了。據說在今天傍晚的時候,有一個小廝到酒樓訂飯,對方多給了一倍的銀錢,讓酒樓的夥計務必在戌時初刻左右把飯菜送過去。
“那落水的正是去送飯菜的酒樓夥計!””
“咦!金雲酒樓?這位兄弟可知道是酒樓裡的哪個夥計?”
“哪個夥計?金雲酒樓的掌櫃似乎叫那個夥計,小天?”
“小天?賀小天!我記得那傢伙會水呀!賀家村裡,在水裡能比過他的都數不出三個人!”
“嘶!會水,還?這聽著怎麼有點……”
……
通州碼頭,水陸兼顧,晝夜不息。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酒樓夥計落水之後不見了人影,只撈到一隻食盒的“怪事”,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在碼頭上徹底傳了開來。
在連通神都的官道進入碼頭的入口處,一個三十五六的男子獨自坐在路口的一家食肆裡。
聽著食肆內各種落水“怪事”的議論,男子面不改色,將桌上的飯菜用了大半後,付了飯錢,起身離開。
出了食肆,男子腳下一轉直接走進食肆一側的客棧。
碼頭上依舊熱鬧非凡,男子進到客棧的客房後,關上窗戶,熄了燈,卻沒有躺到床上休息,反而睜著眼坐在房中的桌子前。
月隱星沉,天空中的墨色漸漸變淡。
客房內,睜著眼靜坐了一整夜的男子站起身,開啟房間門。
天光微熹,碼頭上的燈火只餘下零星幾點。
昏暗的天色中,一批批載著貨物行旅的車馬,趕著時間從碼頭駛出,沿著官道往神都而去。
其中一輛載客的牛車上,男子坐在角落裡,將與其他人接觸的位置控制在身前和左側。
若牛車在途中有甚麼意外,男子所在的位置也可以第一時間跳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