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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脫身

鄧同的那位“侄兒”是在半年前,以訪親的名義來到神都。

前朝末年,戰亂四起,百姓流離失所,鄧同的父親在戰亂中與父母兄長失散,之後遇到了周家人,成為周家小廝。

後來他祖母與祖父成婚,周家陪嫁中一家鋪子的掌櫃正好是鄧同父親的岳父,對方的身契自然而的到了祖母手中。

所以,鄧同那位“侄兒”在身份上是當年在戰亂中與他父親分開的伯父的孫兒。

兩家在景朝立朝,天下安定後才相遇,當時鄧同隨同祖父祖母南下鳳陽,途徑臨淮時,兩個意外撞到一起的人,容貌相似,又是同姓,加上血緣上的親近,身份就此揭開。

只是,臨淮府雖與神都相鄰,但鄧家所在的地方卻是位於臨淮府與鳳陽交接的一個鎮子,距離神都甚遠。

多年來兩家的聯絡不少,但大都是書信往來和年節信禮,見面的機會不多,鄧同也一直沒見過臨淮鄧家堂兄的孩子。

因此在頂替的人拿著鄧家堂兄的書信來到神都時,鄧同並沒有懷疑,將人留在了身邊,直到被“臥病在床”動彈不得才察覺到端倪。

不過,在分管各個鋪子的掌櫃中,最先被控制的卻不是墨香齋的鄧同,而是周氏糧鋪的霍奇。

同在城南,霍奇與鄧同關係比起其他幾家更加親密,加上因為兒子兒媳早逝,年僅八歲的孫兒是霍奇唯一的親人,軟肋顯而易見。

藉著兩家之間的來往,鄧同的“侄兒”毫不費力的帶走了霍奇的孫兒。

同時雙管齊下,一邊將周觀和周常兩人調出神都,一邊對掌管安和堂、金玉樓、陽春坊的三人以利相誘。

在陸續掌控住除了明月樓和珍玉軒之外的八家後,鄧同的“侄兒”和手下暗中幾乎將八家鋪子掘地三尺。

對方要找一樣東西。

具體是甚麼沒有明說,只知道那樣東西上有與各家店鋪匾額右下角的圖案一樣或相似的紋樣。

鄧同、霍奇等人被控制後幾乎每隔幾日就會被逼問一番。

可五人中,接手鋪子時間最短的也有十來年,對鋪子各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除了牌匾上,並沒有在店裡其他任何地方和東西上見過相似的圖案,若不是對方提起都根本沒注意到那上面的圖案。

依照眾人回憶鄧同的那位“侄兒”逼問時的話語,賈赦推斷,對方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要尋的東西是甚麼。

對方大概是無意中見到了鋪子匾額上的圖案後,推斷到鋪子中藏著某種相關聯的東西,甚至十家鋪子,東西是藏在其中一家還是分成了十份藏在各家都無法確定。

要尋一樣連出手的人都不知道具體是甚麼的東西,上皇讓楊善永插手,目前而言並不是壞事。

而且對方身後還有一位主子,直覺告訴他,越早將對方查出來,對他越有利。

*

揚州,廋西湖。

天空中的晚霞將水面映紅,

一艘畫舫在夕陽中劃過水面,緩緩駛向瘦西湖畔的一座水榭。

水榭前,一名十三四歲,身著素衣,不時踮腳往湖面上張望的小丫環,遠遠見到畫坊,立即轉身,快步走進水榭。

片刻後,一個比小丫環大上三四歲,同樣身著素色衣裙的丫鬟出現在小丫環所站的位置。

一盞茶後,畫坊在水榭一側靠岸,一名年輕男子帶著兩名小廝走下畫坊,素衣丫鬟上前福身一禮,將年輕男子引入水榭。

水榭內,約莫雙十年華,身著白色羅裙的女子坐在茶桌前。

女子螓首蛾眉,周身氣質淡雅,宛若空谷幽蘭。

“二哥。”

聽到腳步聲,賈敏看向賈政,眉間帶一絲疲憊。

“小妹。”

賈政走到賈敏對面坐下。

“甄家的事,二哥可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到從金陵傳來的訊息,賈敏眉間蹙起。

母親與甄家老太太的關係匪淺,揚州與金陵實際上也算不得很遠。

從神都啟程南下揚州之前,母親還給了她一樣可暗中與甄家聯絡的信物。

那樣信物她曾經用過一次,悄無聲息的就幫她解決了一件麻煩事。

甄家獲罪的罪名是“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和“江南水患”,這三個罪名看似嚴重,事實上對大明宮內的那位而言,除了“江南水患”這一點,另兩樣都算不得甚麼。

而且在甄家老太太已經身亡的情況下,還將整個甄家流放西北,甄家犯的事肯定不簡單。

“上皇的聖旨很突然,具體的為兄也不清楚。”聽到賈敏的詢問,賈政眉間緊鎖,“不過——”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賈政眼神一冷,“甄家的事恐怕和我們那位好大哥脫不了關係!”

“大哥?”

賈敏眉間皺得更緊。

“我們都小瞧了他。”

在金陵中的經歷在腦中浮現,賈政眼底神色陰翳。

夕陽漸漸將自己沉入水面之下,只遺留下幾縷金色。

一聲聲鐘鼓聲在夕陽中響徹天地,停在水榭旁的畫舫再次划動,漸漸遠去。

一刻鐘後,賈敏的身影從水榭中走出,在鐘鼓聲中朝著不遠處的摘星寺走去。

夜色降臨,一粒粒星子綴滿天空。

同樣的星空下,通州碼頭燈火通明。

在碼頭錯落而建的客棧、酒樓、食肆等鋪子後的巷子內,一個酒樓夥計裝扮的年輕男子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在一座宅院前停下。

酒樓夥計抬手敲了敲門,院內的人似乎早等著,酒樓夥計剛敲了兩下,院門立即開啟,守門的小廝笑著將酒樓夥計讓進院內。

一炷香後,酒樓夥計低著頭從院內走出,夜色中隱約可見對方的身影和走路的姿勢都發生了變化。

出了巷子,酒樓夥計拎著食盒拐入碼頭。

碼頭上人頭攢動,酒樓夥計在人群中穿梭。

忽然,一隊三十多名身上汗水涔涔的腳伕迎面行來,酒樓夥計腳下往左移動到水邊,讓開道路。

與腳伕們擦肩而過後,酒樓夥計繼續往前。

行到一處燈火昏暗的地方,酒樓夥計腳下一個不穩,“撲通”一聲掉入水中。

“有人落水了!”

眼見著酒樓夥計落水,附近的人驚呼一聲,立馬圍了上來。

昏暗的光線中,水面起伏,只有一個食盒浮在水上,不見任何人影。

“咦?剛剛我親眼瞧見的,怎麼?”

最快圍上來中的一人,看著水面,面色不解。

不小心落水,會鳧水的不用說,離岸這麼近的地方,自己就可以上岸;不會的,為了自救也會撲騰起來,絕不可能毫無動靜。

現在狀況,彷彿剛剛掉入水裡的是塊石頭,所以掉進水中後再也沒有浮起來。

可剛剛那麼大一個人,可不會讓人看錯。

人群中,一個身穿勁裝的男子看著酒樓夥計落水的地方,眼神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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