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某很好奇,閣下……活幾天?】
腦中迴響起被打暈前聽到的那句話,葛成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過視野中大牢內的各處死角和跳躍的火光中投下的暗影。
他有一種直覺,現在這應天府大牢的某一處就藏著暗衛。
那位賈公子對他們的出現早有預料,甚至已經猜到了他身後的人是誰。
對方在等,等王家出手。
無論王家那邊是想要救他還是要殺他,只要王家的人出現在應天府的大牢內與他進行接觸,就是鐵證。
陽謀。
夜色籠罩中的金陵城各處燈火通明,人聲喧鬧,比起白日裡似乎更加熱鬧。
王家,正院內,王子勝臉色發白的坐在書房中。
半日的時間,足夠梨山匪的訊息傳遍整個金陵城,但王家比金陵城中的任何一人知曉的更早,他們的人是親眼看著那一行二十多人的梨山匪是如何被一個不落的擒下了的。
毫無徵兆的出現,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蒙面黑衣人。
宮中的那位,不僅明面上指派了宮中的內侍跟在賈恩侯身邊,暗中竟還派了暗衛。
“你確定,二爺當時說了,若事情失敗了,不用管,甚麼都不要做?”
王子勝咬著牙,目光緊緊的盯著眼前身纏靛青色短打的男子,幾乎一字一頓地再次確認。
葛成那一幫人,已經全都進了應天府大牢。
剛出了賈家那一出,應天府的大牢裡還關著幾十號賈家的僕從,那位應天知府現今會如何行事,無法預料。
假若真的甚麼都不做,讓葛成那些人開口說出些甚麼來——
“二爺在驛站時確實是如此吩咐的,如果事情意外沒成,府中不用管,甚麼都不要做。”靛青衣衫的男子肯定答道,“另外,囑咐過小的之後,二爺當時另寫了一封信,交給王青送了出去。”
另送了信出去?
王子勝眉頭一皺,片刻後彷彿想到了甚麼,眉間鬆開,放鬆的緩緩呼了一口,“我知道了,你讓人繼續盯著應天府和賈恩侯那邊。”
“是。”
*
“咚!咚!”
“咚!咚!”
二更天的更聲響起,應天府大牢內,火盆中的火焰再次一跳,發出一聲輕響。
兩道腳步聲突然響起,隨著腳步聲,兩個穿著差役服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大牢走道的一頭。
兩人沿著走道一邊走向大牢深處,一邊掃視走道兩側的牢房。應天府大牢裡的規矩,夜間每隔一個時辰都要巡視一次。
一路走到大牢深處葛成的牢房前,兩人打量了牢裡的葛成一眼,確定沒有出現甚麼異常之後轉身往回走。
從巡視的兩人出現開始,葛成的目光就緊緊的落在走在左側的年輕男子身上。
對方的腰間掛著一個荷包,荷包用的是上好的錦緞,上面繡著一枝梨花。
平常刺繡的梨花都是白色,但對方腰間荷包上的梨花卻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色。
腳步聲漸漸遠去,巡視的兩人從視野中消失,葛成閉上眼,心中冷嗤一聲。
那位賈家公子用的是陽謀,王家的王子騰也不遑多讓,備了後手等著,要他閉嘴。
不愧都是四大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