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密集雜亂的腳步聲和模糊的談話聲,在頭頂響起,樓船最下一層船艙的房間內,坐在房間正中桌前,穿著一身男式褐色短打的周眉猛地一驚,下意識抬頭看向房間上方的船板。
仔細聽了片刻後,周眉低下頭,交握著搭在膝上的雙手緊了緊。
從昨夜上到樓船後,她就一直被安排在這間房間內,期間除了早上和正午的時候有人送吃食的過來,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船上也一直很安靜。
現在船上這麼大的動靜,那只有一種可能。
回來了。
那位榮國府的大公子回來了。
兩刻鐘後頭頂的腳步聲漸漸平息,最後被碼頭上的喧鬧取代。
周眉站起身,一邊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裝扮,一邊在腦中回憶那日周家繡莊的畫面。
那位公子想要查的東西——
周眉眼神動了動,再次坐下。
從周家繡莊變為火海開始,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茶水中下藥,以酒水助火,在收到她傳往金陵的信後,甄家就沒想讓她活下去。
時間流逝,雨天晝短,夜色降臨。
“嗒嗒嗒!”
屋外寂靜的走道中突然響起一道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來近,最後在屋門外停下。
來了。
屋內,周眉站起身再次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周眉走上前開啟房門。
“周掌櫃,請。”
站在門外的男子年齡約莫三十左右,身上的褐色短打,樣式與她身上穿著的一模一樣。
“有勞。”
周眉福了福身。
走出船艙,隨著男子穿過甲板上樓船投下的暗影,走上樓船二樓,再經過走道,站在二樓的一間房門前,見到領路男子敲門後抬手虛引的動作,周眉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房門,走進屋內。
“妾身,見過公子。”
進到房間,見到坐在桌前的賈赦,周眉福身一禮。
“能成為執掌周家繡莊的掌櫃,周掌櫃想來應該清楚賈某想要知道的是甚麼。”
打量了換了男裝的周眉一眼,賈赦開門見山。
*
“嗶啵!”
應天府大牢深處,照亮大牢的火盆中的火苗一陣跳躍,發出一聲輕響。
被龍影衛們打暈的梨山匪早已經甦醒,各自分開關押,其中身為匪首的屠夫葛成關押的牢房正是大牢深處最後的一間。
歷來被關入這間牢房的都是做下各種大案要案的重犯要犯,進了這間牢房那就離死期不遠了。
後背倚著牢房牆壁閉目坐在牢內的稻草上,火焰跳躍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葛成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被王家坑了。
王家人傳出來的訊息,榮國府曾經的承爵人與賈家分宗之後,身邊跟著的不過都是一群十五六歲乳臭未乾的小子。
而且其中的大部分人都留在金陵城內,去到賈家莊的只有九個人,一個領頭加八個青壯,對上刀頭舔血的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九個人中除了領頭的那一個可以和他打個有來有往,其他人確實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對方身邊還有暗衛。
一身黑衣,面巾覆面,身如鬼魅。
與他這些年偶然聽到的一個傳聞中的暗衛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