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鬟退到屋外後,輕車熟路的搬了兩個矮凳,帶上針線,走到屋外院落的院門前坐下,一邊做著女紅,一邊觀察院門外的狀況。
“小姐,神都的通道了。”
屋內,霜序走到賈敏近前,壓低聲音道。
前些日子,收到從神都來的信後,林如海往神都給沈信元去了信,賈敏這邊也沒落下,親寫了一封信隨同林如海的一同送往神都。
無論如何,知曉了榮國府的變故後,身為賈家女,賈敏給榮國府取信都是合情合理。
床榻上,聽到霜序的聲音,賈敏猛地睜開眼,眼中神色清明。
“從前院傳來的訊息,神都沈大人給老爺的回信也到了。”
霜序取出袖中的信交到賈敏手中,繼續道。
沈信元派來的人和榮國府的人正好是前後腳到了揚州,不同於沈信元的人到了揚州後直往林府而來,榮國府送信的人入城後卻是先尋了住在林府外隨同賈敏一起南下的陪嫁。
這些年賈母給賈敏的回信歷來都有兩封,一封是明面上可以給林如海看的,另一封信中的內容卻是絕不能讓林家任何人見到的。
”讓前院那邊的人留意一下,老爺收到信後有甚麼動作。”
接過霜序手中的信,賈敏眼底閃過一道利芒,冷聲道。
賈敏的話音剛落,屋外的院中忽然響起一陣交談聲,說話的兩人,一人是賈敏院中的丫鬟,而另一人的聲音,屋中的賈敏和霜序兩人都不陌生,是前院林如海院中的人。
賈敏微微皺眉,手中拆解信封的動作頓住。
過了片刻,屋外的交談聲消失,急促腳步聲快速臨近,之前退到屋外的一名丫鬟快步走進屋內,面上的神色凝重。
“小姐,剛剛老爺那邊讓人前來傳話,神都沈大人的回信,府中國公爺和老太太的靈柩即將送回金陵安葬,算時間府裡的船過幾日就要到達揚州。”
賈敏面色猛地一變,快速撕開手中的信封,抽出信紙展開。
“賈珍?”
看到信上的內容,賈敏眉間再次蹙起。
“不對!”下一瞬,似乎想到了甚麼,賈敏眼神一冷,“是朱氏!倒不愧是太子良娣的妹妹!”
聽到賈敏的自語,霜序微微垂下頭,整個屋內霎時間靜了下來。
“今日晚些時候,讓人把另一封信送到府裡。”
片刻後,耳畔再次聽到賈敏的聲音,霜序應了一聲,福身行禮離開。
*
月華如水,傾瀉而下,倒映在水中的月影隨波搖晃。
汴流泗水,瓜洲船渡。
揚州城南,三十里之外,一艘艘漕船停在瓜洲渡口,佔據整個渡口近一半的位置,搬運貨物的腳伕在漕船之間上下來往,裝卸貨物。
來來往往的人流中,一輛馬車緩緩地從渡口一側駛進,最後在一艘停靠在渡口的樓船前停下。
馬車上駕車的是兩個容貌十分普通的年輕男子,馬車停下之後,兩名年輕男子動作利落的跳下馬車,轉到馬車車後,從車後抬下一個黑色長木箱子。
黑色木箱的重量明顯不輕,兩名年輕男子卻毫不吃力,腳步輕巧的抬著箱子走上搭在樓船一側的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