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書房。
命人好好的招待前來送信的年輕男子,林如海顧不得先用午膳,帶著男子送來的信直接走進書房。
當年上皇之所以將他外派至揚州任巡鹽御史一職,一則是,林家四代列侯,又一脈單傳,以林家業經五世的錢財家資,由他擔任巡鹽御史御史,不必擔憂會出現以往出任巡鹽御史的官員被銀錢賄賂的狀況。
二來,身為先榮國公的女婿,以榮國府兩代榮國公以及“四王八公”之首的權勢,也足夠他與江南這一班官員相抗衡。
所以榮國府的變故不僅是作為姻親間關係的變動,更影響著他在揚州的處境。自去年中秋之後,他在揚州的處境就逐漸有了變化,近日那一幫人更是開始明裡暗裡的試探,若一個應對不慎,他很可能會步上一任巡鹽御史的後塵,不明不白的就沒了性命。
拆開信封,從中抽出五張寫滿字跡的信紙,林如海一目十行的掠過信上的內容,面上的神色隨著信中的內容幾次變換。
看到信末,林如海面色難看的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
片刻後,林如海再次睜開眼,站起身走到書房外。
“老爺。”
候在書房外的林學言見到林如海躬身行禮道。
“派人給太太那邊傳個話,神都老國公夫人和岳父大人的靈柩即將送回金陵安葬,船半個月前已經從神都出發。另外再派幾個人去碼頭上候著,若神都那邊的船到了揚州,立馬讓人回來回報。”
“是,老爺。”
聽到林如海的吩咐,林學言怔愣了一瞬,隨後趕忙應了一聲,小跑著快步離開。
看著小廝走遠,林如海轉身走回書房。
他之前往神都中去信的是吏部郎中沈信元,林沈兩家是故交,他與沈信元不僅是同窗,也是知交好友。
留在神都看守宅院的林學明父子等人只是普通的下人僕從,能夠打探到的訊息大都是神都明面上流傳開來的,其他更細緻的或是涉及朝堂的訊息寥寥無幾。
沈信元給他的回信正好補充了欠缺的訊息:御史李元利當朝彈劾他那位大舅兄並被駁斥得無言以對的經過,榮國府爵位更替前後從禮部傳出來的訊息,史王兩家目前在神都中的處境,寧榮兩府關係變化,以及榮國府老國公夫人和岳父榮國公的靈柩即將送回金陵安葬。
寧榮兩府的船在三月初已經從神都出發,算時間過幾日就該到揚州附近了。而在寧榮兩府的船啟程的前一日,有人在碼頭親眼見到那位放棄爵位分宗出府的大舅兄乘船離開了碼頭。
林府,後院。
淡淡的藥味瀰漫在空氣中,賈敏半躺在屋內的床榻上,面上不施粉黛,帶著明顯的讓人一眼瞧見就能知曉對方病了的蒼白。
整個林府上上下下也俱都知曉,太太自那日神都中來信,聽聞榮國府的變故後就病了。
門上垂落的珠簾輕輕掀開,賈敏身邊的大丫鬟霜序從院外走進屋內,對屋內伺候的兩個丫鬟使了一個眼色。
兩個丫鬟微一福身,輕聲退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