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甲板上值夜的船工,見到抬著箱子上船的兩名年輕男子,其中一人抬手對兩人比了一個手勢。
抬著箱子的兩名年輕男子微微點頭,腳下一轉直接走向樓船二樓。
兩人走到樓船二樓的一間房間前停下,房間的房門大開,屋內的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兩名年輕男子的到來。
將木箱抬進屋內放下,兩人一人退到一側,一人伸手開啟木箱箱蓋。
木箱內,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五花大綁的蜷縮在箱子正中。
從黑暗中乍然接觸到亮光,箱子中的男子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之後,手腳動了動,支起上半身,看向四周。
“赦大爺!”
目光掃過房間,落到坐在屋中的圓桌前容貌絕豔眉目如畫的年輕男子身上,王立眼睛張大,瞳孔猛地一縮,一個稱呼下意識脫口而出。
“記性不錯,這麼多年了竟然還記得我!”
賈赦看著木箱中的王立,唇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榮國府那艘船船上的船工都只是與榮國府簽訂了契約,嚴格來說並非是榮國府的下人。平日裡除了隨船往返金陵和神都的曹春一行人,船上的船工與榮國府裡的其他人並無太多交集,對方一眼就認出他來,倒是有些出乎預料。
看到賈赦唇角的笑容,王立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驚恐。
當年榮國府的老國公爺仙逝,先榮國府被上皇奪情,在臨出發前榮國府中的那位政二爺又突然病倒在床,最後隨船護送老榮國爺的靈柩南下回金陵的就只有眼前這位赦大爺和寧國府的敬大爺。
昏黃的燈光下,一身白色錦衣坐在圓桌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年輕男子的容貌與當年相差無幾,但相比起過去只是帶著自幼養成的傲氣與貴氣的勳貴公子,現在的這位“赦大爺”給他的感覺卻十分危險。
即使對方唇角含笑,那種危險的感覺卻更甚。
而前些時日,在濟寧碼頭的客棧中突然睡過去後,再次醒來王立立馬察覺到了不對,馬蹄聲,車輪聲,全身痠軟動彈不得,手腳也都被繩索捆綁著。
他被人從碼頭的客棧綁到了馬車上,而且同在馬車車廂內看著他的年輕男子一開口就將他姓名住處家中人口說得一清二楚,更特意提到了他家中妻兒的狀況,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琢磨對方口中所說的要見他的公子究竟是誰,現在的狀況再明顯不過,讓人悄無聲息的就將他從客棧中綁走就是眼前這位棄爵分宗,已經脫離榮國府的“赦大爺”。
“赦大爺,想要知道些甚麼?小的知無不言。”
強迫自己定了定神,王立嚥了咽口水開口道。
這位曾經的榮國府“赦大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讓人將他綁來,但無論是與記憶中截然相反的那種危險感覺,還是對方能讓人將他從濟寧帶到這裡的能力,不過是一個普通船工的他都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不敢動任何反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