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手中拿著賈赦提前準備的匣子,落後一步走入院中的姜寧,聽到從屋裡傳出來的聲音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陳志山。
他自幼伺候小公子長大,除了這一回,以前陪著小公子出宮時去的都是榮國府,從沒來過樂山村,也沒見過穆弘明,沒想到他家小公子在這位被稱為“穆老”的老人家面前居然這麼乖巧,就像是當年在老國公和老國公夫人面前一樣。
對上姜寧的視線,陳志山偷偷瞄了一眼屋內的狀況,壓低聲音對姜寧解釋道,“穆老與老國公大人是同一輩的,自小是看著少爺和我們長大的。”
在樂山村,村長賈叔的話說的不對,大家都會反駁,幾位叔伯還可以拉著賈叔好好較量一番。但穆老的話,上到上一輩的叔伯們,下至三四歲的孩童,不管穆老說的對不對,都沒人敢吭一聲。
整個樂山村中的村民,除了少數外嫁進來的媳婦,基本上都是習武的,而習武之人難免有個磕磕碰碰。
得罪了穆老,受傷時從對方那裡拿的藥加了不知多少分量的黃連還是輕的,若是還需要扎針,那感覺就不用提了。
陳志山剛解釋了一句,兩人身後的院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同時一個年輕的女音傳入兩人耳中。
“大哥,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屋去?”
從門外走進院中的女子大約二十多歲,穿著一身常見的深藍色農家衣裙,容貌清麗,眉目間帶著一股英氣。
女子手中拎著一個食盒,跨入院中的步伐極其輕巧,顯然是習過武的。
“陳姑娘。”
轉過身見到藍衣女子,姜寧笑著寒暄道。
陳志山的妹妹,以往在榮國府曾經見過見幾面。
“姜公公。”
見到姜寧,藍衣女子怔愣了片刻,隨後欠身一禮。
屋內,聽到院子裡的交談聲,正訓著賈赦的穆弘明,抬眼看向窗外,一身內侍服的姜寧闖入視線中。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變,穆弘明目光轉回,深深的看了賈赦一眼,“去門口把你兒子抱進來吧。”
“是,穆老。“
賈赦站起身,順從的走向門外。
“少爺。”
賈赦的身形出現在門前,藍衣女子立即福身行禮。
“陳姐姐。”
賈赦笑著對藍衣女子喚道。
陳雨珊,正是隻比他大一個月陳家姐姐,之前便是拜託對方前往雲香寺請青玉姑姑。
對方同時也是穆老的弟子,而且不僅是繼承了穆老的醫術,似乎也繼承穆老對成親生子無感的性子,至今都未成婚,可把陳家嬤嬤愁的不行。
“少爺回來的時間正巧,這個時間小少爺也正好醒了。”
陳雨珊笑著目光看向門前的搖車。
賈赦微微一愣,下意識轉過頭。
果然,搖車內之前睡得香甜的小麵糰子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卻不哭鬧,只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面上再次怔愣了一瞬,賈赦笑著彎下腰,伸手從搖車中將小麵糰子輕輕抱起。
狹長的鳳眸對上清澈的黑葡萄,賈赦輕輕掂了掂手中的分量,笑著抱著小麵糰子走進屋內。
賈赦身後,姜寧三人也快步走進屋內。
陳志山接過姜寧手中的木匣,熟門熟路的放到屋內右側的置物架上。
陳雨珊手中的食盒也放到屋內用膳的木桌上。
食盒開啟,陳雨珊從食盒中取出一隻白瓷碗。
碗中盛著大半碗散發著奶香的乳白色的液體。
“這是?”
賈赦看著瓷碗麵上有些疑惑。
“小少爺這些日子除了第一天被師父弄哭了一次,從來不哭鬧,乖巧得很,只是有一點一直不肯直接喝,必須要用碗裝著。”
陳雨珊笑著解釋道。
不哭不鬧,還不肯直接喝母乳。
鳳眸微眯,賈赦看著懷中的小麵糰子,這小子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