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末。
神都南城門處,剛檢查完一隊入城的商隊,守門的城門校尉幾步走回楊木方桌前。
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喝盡,城門校尉抬起頭,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匹快馬從街道一頭疾馳而來。
騎在馬上的男子約莫十七八歲,正是之前出現在寧榮街外的湯麵攤子上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身上揹著一個包袱,顯然是要出遠門。
臨到了城門附近,年輕男子一拉韁繩,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向南城門。
眼見著年輕男子出了城門後立即上馬,沿著官道快馬離開,城門校尉眉毛上挑。
作為神都南城門的守門校尉,這城中各家勳貴和官宦人家的下人僕從不說全都認得,但一些得臉管事下人還是能分辨個七七八八。
列侯林家,在神都中的林宅管家的兒子。
林家也是當年隨著高祖征戰的功臣,只可惜林家這幾代的承爵人都不長命,其他各家的爵位不過只襲了三代或四代,林家如今的當家人已經到第五代了,原本的爵位也早已沒了。
不過雖然沒了爵位,林家的子孫卻足夠爭氣。
四年前,建武三十三年,林家如今的那位當家人高中探花,出任蘭臺寺大夫,隨後又外派揚州任巡鹽御史。
金榜題名,跨馬遊街。
那位林探花容貌英俊氣宇軒昂,當年遊街之時不知俘獲了多少芳心。
只可惜還不等各家的媒婆上門,就已經傳出訊息,那位林探花與榮國府的姑娘定親了。
如今榮國府大房分宗另立的訊息早已傳開,訊息靈通的甚至已經打探到禮部官員今日何時去的榮國府了。
這麼大的事,作為榮國府的姻親,留守在神都林家老宅的人,只要不是傻的,都會派人往江南去送訊息。
將茶碗扔回桌面上,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耳邊又一陣馬蹄聲響起,城門校尉轉頭看去,再次挑眉。
紫薇舍人薛家。
沒想到今日這兩家竟是撞到一起了。
騎著馬快速接近城門的也是一個人熟人,薛家商隊裡的一名夥計。
薛家的商隊每年在神都與江南之間來往運送貨物,商隊裡的人不說他這個城門校尉,守門的衛兵都熟識了。
林家是榮國府的姻親,薛家家主與王子騰是連襟,看來兩家的目的是一樣的。
樂山村內,賈赦看著懷裡喝了奶之後,輕輕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睡了過去的小麵糰子,眸色再次暗了暗。
吃飽了就睡。
若他沒記錯,上一次賈璉那混小子可是鬧騰得很的。
所以現在他懷裡這個小傢伙是從其他地方穿越而來的,還是和他一樣是重生的?
“過來。拿上方子,然後留下你兒子,你可以走了。”
賈赦正思忖間,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聽得他一懵。
甚麼叫留下兒子,他可以走了?
賈赦回過頭,看向桌案前正將手中的筆放下的穆老。
“怎麼,你覺得現在是大夏天?那山上的屋子又冷又潮的,你住得,你兒子能住?”
穆弘明淡淡的瞥了賈赦一眼。
賈赦一咽。
樂山村左側山,右邊臨水。
在左側的山上,正對著村子的一面,從山腳到臨近山頂是一片竹海,半山腰處的竹林中隱隱約約藏著一座兩層的竹樓。
那棟竹樓與村中的屋子一起,都是在樂山村建村之時建的。
在未入宮之前,每年的夏天祖父祖母都會帶他到樂山村來避暑。
山上的竹樓在夏天確實涼爽舒適,但現在二月末的天氣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那這小子就繼續拜託穆老和陳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