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莫不是在唬我們?”
“就是!這哪裡傳出來的訊息,這麼荒謬?”
“可不是!分宗,還放棄爵位,老闆你這不是在胡扯嘛!”
……
震驚過後,眾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信,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反駁道。
分宗這樣的事算不上罕見,但大都是因為嫡庶之別或是血緣偏遠另立宗族,可從沒有嫡長子孫把自己分宗出去的。
宗族,那就是一個人的根。一個人身後的宗族強勢,那個人的底氣就會強勢。
就拿那住在附近寧榮街後的賈家人來說,這些賈家的族人中,沒有一人有功名官職在身。
但整個神都內的普通百姓們,甚至一些低階的官員都不敢得罪他們,因為那些賈家族人與寧國府和榮國府同宗同族,得罪了那些賈家人,就等同於得罪了寧榮兩府。
而且榮國府東院的那位賈將軍還放棄了爵位,那就更胡扯了。
拜將封侯封妻廕子,世職爵位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哪有人會主動放棄的?
“諸位這事還真不是我胡言亂語。”聽到眾人的反駁,麵攤的在攤主也不惱,手上一邊動作麻利的煮著面,一邊看著眾人笑道,“小半個時辰前,和逸茶樓的夥計來我這兒買面時親口說的。”
攤主的話音一落,附近立時靜了下來,坐在桌前的食客們面面相覷。
訊息竟然從和逸茶樓裡傳出來的,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之前賈夫人的靈樞出殯後寄靈的地方是雲香寺,而不是賈家的鐵檻寺的訊息就是從和逸茶樓裡傳出來的。
起初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畢竟只要稍一打聽就能知道,鐵檻寺是寧榮兩府的兩位老國公建造的,賈家在神都裡去了的人寄靈的地方都是鐵檻寺裡。
後來還是有人特意去了一趟雲香寺,才證實和逸茶樓的訊息所言非虛,榮國府東院早派人去過雲香寺,寺裡相關的事宜也都備好了。
“這賈將軍莫不是真的瘋了?”
良久之後,一名食客喃喃的出聲道。
其他的食客,雖沒有言語,面上神情卻表露出心中所想與那食客一樣。
“諸位可還記得,賈夫人在去之前拼死生下了一位小公子。”
見到眾人面上的神色,麵攤攤主繼續開口道。
剛開始聽到訊息的時候,麵攤的攤主也以為榮國府的那位賈將軍是瘋魔了,後來仔細一琢磨才明白過來了。
聽到麵攤攤主的提醒,不少人頓時恍然大悟。
賈夫人是在生產之後血崩而去的,當時的月份還是八個月。
剛出生的小孩子本就容易夭折,七生八死,八個月早產的孩子更極難養活。
現在榮國府內的那位老太太身上的誥命雖然沒了,但其他的懲罰卻沒有,依舊還是榮國府裡的老太太。
對方之前就冷眼旁觀兒媳和長孫被人謀害,還指使了人想要置親生兒子於死地,誰能保證那老太太日後不會再動心思?
到時候,即使那位賈將軍把東院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也難保不會有疏忽的時候,畢竟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而分宗棄爵離開榮國府,雖然讓人感到不可置信,卻正好釜底抽薪,一舉斷了那老太太想要動歪心思的路。
聽到攤主的話,桌前的青年男子快速將碗裡的面吃完,端起碗喝乾淨碗裡的湯,放下面錢,一個轉身鑽入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中,快速消失。
小半個時辰後,年輕男子的身影出現在神都內一座四進的宅院前,宅院正門的牌匾上寫著“林府“兩個大字。
年輕男子從正門左側的角門進入院中後,直往角門一側的一座小院內走。
小院內一個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在屋內翻看賬本。
“爹!”
年輕男子人還未走進院中,聲音已經傳了進去。
中年男子從賬本中抬起頭,看向腳步匆匆的走進院裡的年輕男子,眉頭下意識皺起,“出事了?”
中年男子是林家留在神都看守宅院的管家,林賈兩家是姻親,他們林家如今的主母正是榮國府賈家的姑奶奶。
從榮國府大房的賈夫人和瑚少爺突然去世開始,林家這邊就已經將訊息快馬送往揚州。
隨後榮國府的赦老爺前往順天府報案,整個神都內各種傳言紛起,中年男子當即感覺到不對,派人一直關注著賈家的動靜。
之後傳來的一個個訊息,讓中年男子對賈家的印象低到了谷底。
“榮府的赦老爺和賈家分宗了,榮國府的爵位現在是政二老爺繼承。我剛剛瞧著有十幾輛馬車從寧榮街裡出來,駕車的都是東院的人,赦老爺已經搬離榮國府了。”
剛進到院子,還未走到屋內,青年男子已經一氣說道。
“看來已經塵埃落定了。”
中年男子神色一愣,隨後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