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公?”
看著笑眯眯的走進院內的蘇懷安,賈赦怔愣了一瞬,從榻上起身。
蘇懷安是自幼跟隨在元晟帝身邊的大太監,沒想到之前剛回憶起上一次流放前對方拎著食盒到大牢裡來的畫面,現在就見到了人。
“哎!別起!”見到賈赦從臥榻上起身,蘇懷安快步從院內進到屋裡,一把將剛從榻上起身的賈赦又按了回去,“您現在身體不好,好好歇著!”
“閒話不多說,先讓莫御醫給您看看。”
蘇懷安側過身,笑著讓出緊隨其後走進屋內的另一個人影。
人影身高七尺,年約四十,身材高壯,一張標準的國字臉上蓄著鬍鬚,若不是身上穿著太醫院的官服,比起太醫院的大夫,更像是戰場上的武將。
見到走進屋內的人,賈赦再次一愣,太醫院內姓莫的太醫不止一位,但能被稱為御醫,而且身高足有七尺的只有一位。
太醫院院首,莫鴻聲。
“有勞莫御醫了。”
怔愣過後,賈赦微微笑道。
“賈將軍客氣了。”
一個時辰後,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出現在賈赦眼前,濃郁的苦澀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
賈赦皺了皺眉,端起藥碗,一口喝下。
剛剛蘇懷安和太醫院首莫鴻聲來的這一遭,除了讓他以後每日三餐多了一碗苦藥汁子外,同時也讓他明白了,上一世出手的人之所以放棄讓他徹底醒不過來的謀算,是因為蘇懷安和今日一樣,帶著莫鴻聲前來榮國府了。
太醫院院首莫鴻聲,這是一個完全印證了“人不可貌相”的人。
外表瞧著五大三粗,卻是實打實的出自杏林世家,自蒙學開始學醫數十年,醫術高超。甚至在五年前上一任太醫院院首致仕後,毫無爭議的繼任了院首一職,上皇病重後更一直隨侍在上皇身邊。
現在卻出了宮來給他診脈。
沒有上皇的首肯,莫鴻聲能出宮嗎?
當然不可能。
而且還是由元晟帝身邊的蘇懷安領著前來。
太醫院院首,與元晟帝身邊的大太監兩人一同前來,那就說明了無論是上皇還是元晟帝都不可能讓他死。
而以莫鴻聲的醫術,若執意繼續下去,一個能將重病垂危將死的上皇從閻王爺那裡拉回來的御醫,救不醒一個只是因為聽聞噩耗後,心緒激盪下吐血昏迷的人,不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裡面有問題。
皇宮,大明宮內。
一個頭發近乎全白,面容有些枯槁的老人閉目躺在殿內的御榻上小憩。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殿外響起,一個小太監領著莫鴻聲,走進殿內。
聽到聲響,老人睜開眼,見到莫鴻聲,抬手揮了揮,示意對方不用行禮,隨後問道,“如何?”
“賈大人氣血兩虧,心肺俱傷,壽數有損,微臣開了方子,吃上兩三年應當能彌補回來。”莫鴻聲躬身答道。
“這孩子……”
御榻上,老人一聲低喃,話語隱在唇齒間,幾乎無人聽得清楚,只有侍立在御榻前與老人年紀相仿的老太監,垂著眼簾,目光閃了閃。
未時末,懸掛在天空中的太陽開始西偏。
神都王家,正院正廳內。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面上略帶焦躁的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扶手,發出“咄咄”的聲響
忽然,年輕男子站起身,大步走向正廳門口。
正廳前幾處花木掩映的小道上,一個管事模樣的男子正小跑著朝著正廳而來。
“訊息打探到了?”
王子騰一邊快步迎過去,一邊開口問道。
“打探到了,呼!”管事男子見到王子騰走來,緩下腳步,喘了口氣,“寧國府的小廝昨夜四更天聽到隔壁有動靜,今日一早榮國府就開始閉府,隔壁寧國府的賈將軍都被攔在了門外。整個榮國府內現在如何,打探不到任何訊息,和二小姐那邊也聯絡不到。
“順天府的人是在巳時過半左右到的榮國府,待了約有大半個時辰。離開榮國府後,順天府的衙役一部分隨著順天府尹去往皇宮方向,另一部分人則去了牙行。”
牙行!
聽到這裡,王子騰臉色一變,“你現在快馬出城,去二小姐的莊子上,讓他們把人解決掉。”
“是,大人。”管事應了一聲,立即轉身離開。
看著人離開,王子騰的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榮國府長房賈瑚和賈張氏同時身亡的訊息早已經傳開,算時間今日就是開喪送訃聞的日子。
賈王兩家同為四大家族之一,又是姻親,王家目前也只有他留在神都,所以他早就告了假,今日一早就在家裡等著。
沒想到等了半日,等來的不是賈家的訃告,而是榮國府的賈赦前往順天府報案的訊息。
賈赦甦醒,榮國府閉府,順天府插手,無論哪一樣都完全在他預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