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得到的結果十分詭異，雖然沒有找到幕後的指使者，但卻意外地發現包括靜靈上人在內的所有屍體，大腦都出現了明顯的退化現象。也就是俗稱的腦殘，弱智。
內務府最初得出的結論是，北海書院的師生可能已經被煉成傀儡，爐鼎或者類似的東西。
鎮守府隨即封鎖北海書院，展開內部清洗。
最後查出的結果十分駭人，書院內至少七成的弟子都出現了大腦退化的現象。他們雖然每天依舊能夠保持正常的生活作息，進行修煉，製造各種法器軍械，但無法處理正常的人際關係。
互相之間無法正常交流，對修煉和工作之外的事情產生不了任何興趣。
簡單來說，就像是真人版的偃偶。
內務府追根溯源，發現北海書院從一百年前開始，晉升金丹境的修士數量相對於其他書院來說，就出現了明顯的下滑跡象。到最近十年，更是完全中斷了晉升的記錄。
當然這也不是說不過去。
畢竟身處於北境邊陲，不是繁華的中原九州。
金丹境修士也不是豬圈裡養的豬，到時間就可以出欄。
大家平時專心修煉，不善言辭，不願意與人交流，這都很正常。
只要北海書院提供的軍械不出問題，就算再過幾十年也未必有人發現這些異狀。
但偏偏就是在這次獸潮當中，不僅軍械出了問題，人也出了問題。
慕容楓在前幾日就被緊急徵調過來，重新查驗北海書院弟子的日常飲食和服用丹藥。
「目前查出有問題的，只有晚風鈴的果實。北海書院每年會從玄冰城訂購大量丹藥，作為幻景試煉的獎勵發放給書院弟子。」「根據其他學生的說法，晚風鈴的果仁炒熟之後有松子的味道，長期服用可以提升專注力，有效提升造物品質。」「確實，味道還不錯。」
李秋辰昨天晚上就吃了不少，像這種草藥，不自己親身體會效果，很難精準判斷出它的藥效。根據自己身體的反應得出的結論是，少量服用安全無害。
但這東西你要是吃習慣了，有的時候停不下嘴。
就像山楂丸一樣。
它比山楂丸好吃。
你嗑瓜子會精準計算每次嗑多少粒麼？
「除了晚風鈴之外，還有這幾種一一根據書院弟子的說法，是前輩流傳下來的提神醒腦套餐。」慕容楓將一份食品樣本遞給李秋辰。
一種名為「八寶茶」的沖泡飲品，裡面八種藥材，有三種李秋辰都認不出來。喝到嘴裡有種回甘的味道，不僅生津止渴，而且確實提神醒腦。一種名為「行軍丸」的丹藥，口感香甜，服用一顆就能七天不餓，提供身體所需的各種營養。雖然說築基境的修士已經不怎麼需要吃飯了，但在修煉之餘，也免不了會產生出莫名的飢餓感。就像幻肢痛一樣，明明不餓，但就是想吃點啥，磨磨牙。
還有一種名為「八珍糖」的硬質糖果類零食，這個就比較厲害了，有好幾種口味，吃完之後精神振作，疲倦一掃而空……李秋辰的外掛慕容楓也有，而且比他開得更早。
抵達北海書院之後，他便順藤摸瓜，拉出了這樣一份丹藥與食品清單。
表面上看這份清單沒有任何問題，嗑藥一一這是每一位修士在修煉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除非你沒錢，嗑不起。
吃吃喝喝，這都很正常。
但在專業人士，也就是受賜福者眼中，這問題就很嚴重了。
這些食品藥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裡面摻雜了未知的藥物成分。
之前沒往這方面想，但在李秋辰提出了「天外植物」的大膽假設之後，再重新回過頭來檢測這些食品藥物，就可以看出裡面新增的這些所謂「未知成分」，幾乎都來自天外。
再結合情報檔案當中提到的有關於天外之人的社會結構劃分，簡直細思極恐。
一個正常的社會體系，理所應當劃分出不同的社會結構和職能部門。
比方說官學，就專門負責教書育人。
鎮守府，專門負責兵馬排程。
內務府，專門負責收集資訊。
承運府，專門負責交通物流。
有的時候人手不足，確實也會出現強行徵調的現象。
慕容楓身為雲中縣的內院首席，原本打算畢業之後前往其他高等學府深造，結果被屠飛雲拐走，加入鎮守府的編制。李秋辰也一樣，原本他只是想在內務府混個編制，收集一些情報。沒想到剛來玄冰城，屁股都沒坐熱乎就被沈漓搶走，加入了天舶司。雖然過程有些曲折，手段有些不合規矩，但考慮到那些真正的天才……當然李秋辰自己不這麼認為，或者換一種說法，那些真正一心追求大道的修士，並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繁瑣的行政事務上面。
所以也情有可原。
總得有人幹活，去解決問題。
但這些來自於天外的藥物，僅從結果上來看，分明就是想要將整個書院的學生，悄無聲息地轉變成為天選打工牛馬。完全無視了他們個人的想法和未來長遠目標。
成為「銜枝」。
在承露派的口供中並沒有提及到北海書院這邊的問題，他們在從天外之人手中得到這些植物之後，主要是用於研究一一這也很符合承露派作為一個學術流派，而非隱秘組織的思想理念。
他們在暗中推廣傳播的，是藥師賜福，而非單純的藥物。
但另外一些人，他們對於這些植物的研究似乎比承露派更深入，這聽起來很荒謬，倒不如說是直接獲得了研究成果，聽起來更合理一些。然後他們將這些成果轉化成為商品，銷售到北海書院。
這門生意在暗中可能已經持續了很久，誰在生產，誰在銷售……這些問題都有人去處理，李秋辰不需要過間，他來到這裡的任務和慕容楓一樣，就是對這些食品藥物進行深入調查。
憑藉著藥師賜福的幫助，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慕容楓早來了兩天，已經查出了這麼多東西，憑著同門師兄弟的情義，李秋辰原樣照抄一份帶回去應該沒有任何問題。但他不是那種摸魚擺爛的人。
來都來了。
總不能什麼都不查吧？
「師兄，之前冀國公在北境清剿各地官學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慕容楓冷聲道：「可惜我當時另有軍務在身，未能參與圍殺此獠。不過他這次也沒佔到什麼便宜，在三大鎮守府兵馬圍剿之下，他帶來的私兵和艦隊幾乎全軍覆沒，損傷慘重，」
「他雖然沒佔到什麼便宜，可造成的損失是實實在在的。」
李秋辰正色道：「雲中縣雖然僥倖得以倖存，可我聽說玄菟遼原那邊有許多郡縣傷亡慘重，有些縣城甚至被炮火摧毀，燒成白地。」慕容楓點點頭，語氣凝重道：「強國公府底蘊深厚，兵馬雄壯，若非他本人對於軍事一竅不通，胡亂指揮，犯了分兵的大忌，給北境造成的損失可能還遠不止於此。」
真的是一竅不通，胡亂指揮嗎？
李秋辰試探著問道：「按說調集大軍鎮壓北境這麼大的事情，總該有些名義，或者好處才行。要不然折損了這麼多兵馬，消耗了這麼多糧草，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總得有個說法。」
「清剿大羅教，承露派……」
「他要是能贏的話，說自己是來吃火鍋都行，問題不是沒贏麼？」
不僅沒贏，還輸得很慘，自己兒子都賠上了幾十個。
大羅教在哪兒呢？
承露派？我們自己就控制住了，用你？
勝利者當然不會被質疑。
但你這不是輸了嗎？
慕容楓挑眉道：「師弟，你想說什麼？」
無論輸贏，那種大人物的命運，以李秋辰現在的身份修為，顯然都沒有資格參與和置評。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好奇。」
李秋辰聳肩道：「你說北海書院這裡，到底有什麼價值，能讓人不惜投入血本，潛移默化地暗中控制呢？」那些食品藥物不是成本。
草藥不值錢。
真正的成本是時間。
透過食品藥物對於北海書院弟子進行潛移默化地改造，這一過程持續了至少上百年。
什麼人會有這麼好的耐心和空閒，這一百年來都沒別的事做嗎？
慕容楓低聲道：「北海書院，是整個北境最適合培養機師的高等學府。這裡靠近黑水防線，且擁有完整的軍工生產技術，目前學院內部還有二十五座大型工廠，三百六十間機師工坊在正常運作。每年不僅承接邊軍的各種軍械訂單，還能從邊荒地區獲得大量的珍惜材料。」「換句話說，這裡就是黑水乃至於整個北境的重要工業核心之一。」
這就是北海書院真正的價值所在。
「其他幾個學院都沒出事嗎？」
「有查到隱藏其中的承露派成員，但都沒有像北海書院的問題這麼嚴重。」
「北海書院掌握的技術，跟中原地區相比起來應該要差很多吧？」
「那肯定的。」
中原地區的宇宙飛船都不知道飛出去多遠了，北境這邊……邊軍還在用火炮狩獵古族巨妖。跟隔壁艾澤拉斯有得一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