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想幹活，就永遠有幹不完的活。
李秋辰是發自真心地想要抽時間通關幻景，但越到年底，各種工作積壓的就越多。
做完談話錄影之後，他大筆一揮，直接將下層的囚犯全都轉移到了上層。
上層的環境明顯比下層要強不少，從集體大通鋪變成了六人間的小房間，擁有獨立的床鋪和衛生系統，更大的活動空間。最重要是溫度明顯降低，從四五十度降到了三十度左右。
已經快要被下層的蒸汽房憋到精神崩潰的囚犯們歡呼雀躍，感激涕零。
一時間李秋辰的威望直線上升。
按照原本的計劃，只有那些透過甄別的囚犯才能獲得這種福利待遇，那些潛在的投降派還得繼續留在下層忍受折磨。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李秋辰現在已經不想在監獄裡跟他們過家家浪費時間了。
「甄別工作我已經完成，剩下的事情要麼按我的要求去做，要麼換別人來。有人想來接班嗎？」沒有人。
沈漓那邊有別的工作，醫館裡基本上看不到她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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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子夏與衛子琦一個做了代理院長，一個做了代理廠長。
承露派平時經營的業務，基本上都侷限在醫藥領域。
好訊息是這次抓捕行動沒有波及到其他行業。
壞訊息則是整個醫藥領域的全線崩潰。
而且是波及大楚全境的崩潰。
藥田無人打理，無人採收，藥廠無人負責，所有的產線全部停工。
甚至就連玄冰城內的幾大醫館，都無法再正常接收治療病人。
倒不是說所有的丹師和醫師都是承露派，但身為同行，多多少少都免不了會跟承露派產生接觸。所以在寧殺錯不放過的嚴厲打擊下，幾乎無人倖免。
不要說李秋辰這種受賜福者，就連符子夏和衛子琦這樣略懂醫術，在小醫館做過手術的劍修，都被拉到一線去頂包。相比之下監獄裡那點事，真就不算什麼事了。
「小辰小辰，江湖救急啊！」
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的衛子琦，都被逼得態度親切熱情起來。
但李秋辰也沒辦法。
能夠一次性批次生產三千粒丹藥的巨型丹爐，因為缺少部分的草藥供應，不得不改換配方，重新調配比例再啟動……這問題對他來說有些超綱了。
他就沒用過丹爐。
誰知道這玩意是特麼怎麼運作的？
「這個我真不會，沒有什麼操作手冊之類的嗎？」
「有的有的！」
看著眼前摞起來足有一臂高的操作手冊，和身後三層樓高的煉丹爐，李秋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上手。衛子琦這個光棍廠長，上任的時候這個廠裡就只剩下保安和保潔……抓人的時候倒是乾脆利落，甚至還順手把爐子給炸了。也幸虧這爐子夠結實，居然沒炸穿。
現在想要恢復生產，你開玩笑呢？
不如擁抱藥師，直接開啟光合作用吧家人們。
「沒轍，實在不行找朱果姐調配偃偶過來吧。」
「庫存的偃偶都搶光了，短時間內補充不上來。」
「什麼叫搶光了，藥廠停產，偃偶的裝配廠也停產了嗎？」
是的。
因為人手緊缺，隸屬於城隍司的大量人形偃偶被調派到各個部門輔助工作。
李秋辰的監獄裡面，就有一隊偃偶在執行託管任務。
有需求的部門越來越多，到最後就連偃偶都被搶光，城隍司緊急啟動裝配廠的生產線，結果發現有好幾種關鍵部位零件庫存不足。誰說我情緒穩定？
李秋辰現在都有點想罵娘。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朱果非要找他聊天了。
確實是閒的，但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清閒。
晚上回到醫館，終於見到了好幾天沒見的沈漓。
「關門，開會！」
作為十二組的正職組長，她現在至少有一半的工作是參加各個部門的大會小會。越到年底，這種部門會議就越多，不開還不行。李秋辰答應送給她的金玉軟香膏一直沒來得及做，沈漓也把這事忘到腦後去了，看她現在這樣恐怕需要的不是保養，而是吸氧。再不吸氧李秋辰都怕她猝死。
「小辰小雪，你們倆明天早上卯時三刻開一艘星槎到空港，跟隨玉霞號前往北海書院。」
沈漓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扔過來一份檔案。
李秋辰開啟一看，上面是關於一種名為「晚風鈴」的植物的分析研究。
這種草藥他在元娶境修士丁徽的洞府中見到過，他利用自己的瞳術觀察，發現這種植物的「恆數』與本地植物有所不同，因此大膽推測這玩意不是本土物種。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這種植物的果實在夜間會發出類似「腦子進水」的聲音，由此得名晚風鈴。
以這種果實作為主材配置出來的藥物，具有極其明顯的提升專注力的效果。
所謂專注力，就是當你完全沉浸在一項工作當中，不會被外界事務打擾的那種定力。
換句話說，就是牛馬專用藥。
就像騙豬一樣，騙完的豬隻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按照常理來說，絕大多數修士在修煉的過程中，並不需要此類藥物。
要是連這點定力都沒有的話，根本不可能修煉出什麼成果。
但非常詭異的是，在北海書院弟子的遺體當中，居然檢測出了此類藥物的成分。
讓李秋辰有些無奈的是，他的名字頻繁出現在這份檔案當中。
除了晚風鈴是由他所發現之外，那些北海書院弟子的遺體，也有不少是由他貢獻的。
整的好像我是什麼邪惡科學家一樣……
但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些貢獻，檔案後面附錄的保密資訊，也對他單獨開放。
這是一份關於「天外之人」的情報資訊。
天外之人的社會結構等級分明，其中就有專門的工匠階層，名為「銜枝」。
每一名「銜枝」在固定配給的餐食之外，還要額外領取一份「小零食」，其中就包括這種晚風鈴的果實。長期服用晚風鈴果實，可以讓「銜枝」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工作當中，發揮出最高的工作效率……果不其然，上層應該已經掌握了天外之人的大量情報資訊。
但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這些資訊還處於保密狀態，沒有流傳開來。
即便是以十二組的許可權，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也無法調取。
在檔案末尾還特別標註了一段文字，警告李秋辰不要將這些資訊洩露給任何無關人員。
所謂一事不煩二主，既然人是你殺的，藥是你採的，那後續的工作交給你來完成也合情合理。李秋辰這一次的任務有兩項。
首先是為玉霞號護航。
此次玉霞號前往北海書院，是準備開啟地衡司修建在北海書院的一座密庫，運載密庫中的戰略儲備返回玄冰城。所謂戰略儲備，就是目前生產偃偶所急需的那幾種零部件。
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物流轉運，玉霞號上也有修士隨行，李秋辰只是一個添頭。
然後才是他真正的任務，前往北海書院調查晚風鈴的來源。
承露派的口供筆錄上面沒有這方面的資訊，如果不是承露派有意為之的話，那就很有可能牽扯到李秋辰的另外一個推測。與天外之人秘密接觸的另一方勢力。
不能在檔案上提及姓名的那個男人。
很好，很好。
李秋辰原本對這活沒什麼興趣的，看到這裡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人在做，天在看。
古人云，我坐在岸邊，看著敵人的屍體順著河流飄過，日夜不停。
你看這把柄不就又落到我手裡了嗎？
「玉霞號會在那邊停留幾天？」
「三天左右吧。」
「具體要調查到什麼程度？北海書院那邊……他們不會報復我吧？」
沈漓滿臉震驚地轉過頭來。
「你都快把人家滅門了，還怕人家報復你？」
李秋辰無奈道：「師姐，那件事我澄清過很多遍了。」
「不用擔心，鎮守府的兵馬已經進駐北海書院兩個多月了。而且那邊的負責人你也很熟悉，到時候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幫助。」誰啊？不會是屠飛雲吧？
如果真是屠飛雲，李秋辰反倒不必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應該擔心北海書院那邊現在還有沒有活人。
「既然是出差，要不……乾脆把年假一起給我批了行不行？」
「當然不行，小雪過年還得給我們包餃子呢。」
沈漓揉著肩膀嘆氣道：「放假……你以為我不想嗎？現在整個大楚將近十分之一的修士都被牽連進去了，憑什麼給你放假？快去快回吧，回來之後年前咱們還有另外一趟活呢。」
「還有？」
李秋辰只感覺一陣胃疼：「今天都臘月初八了！我還想在年底前通關幻景呢。」
「自己想辦法擠時間，實在不行覺也別睡了，連軸轉吧。」
什麼牛馬生活？
上輩子畢業之後當牛做馬，這輩子都修仙了還要當牛做馬，那我這不是白穿越了嗎？
李秋辰長嘆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檔案上面。
也不知道這個晚風鈴的藥性如何，提升工作效率……也不知道怎麼個提升法，要不要把方子弄過來，自己搓兩顆藥丸，試試藥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