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玄冰城中心區第二高層的「建木區」,承載著整座城市的生態綠化重任,所以也被叫做生態區。
整個建木區是由大神通者遷移過來的一座浮空山,而在山峰正中央種植著傳說中的古樹「建木」,樹齡高達三萬年,高三百三十丈,直徑達到五十丈,發達的根系穿透整座山峰,將數百萬噸重的泥土岩石牢牢鎖定在一起。
建木區佔地面積不超過五十平方公里,其內部運用了極其精妙的洞天技術,具體的面積不可估量。
正常情況下,此處區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想要進入其中,必須向內務府提交報告,經過層層審批,稽核條件極為岢刻。
只有鎮星宮的元娶境修士,才有資格在建木區開闢獨屬於自己的洞府,而金丹境修士,最多隻能申請到面積不超過一百畝的藥園。
至於為什麼如此守備森嚴……
當李秋辰從星槎上走下來,看到空港停機坪上的告示才明白,這裡是專門為宇宙飛船進行星際航行所打造的封閉式微型生態圈。
大楚帝國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登上月球,探索星海。
在還沒有點亮空間折躍,曲率引擎,質量投射,亞空間網道這類科技之前,建設封閉式生態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從進入空港的那一刻開始,便有一股柔和的無形力量從頭頂上籠罩下來,反覆沖洗滌盪著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角落。
在這股力量的浸泡下,李秋辰只感覺自己身上的灰塵都被一掃而光,就連精神都振奮了許多。
當然這遠比不上撲面而來的生命氣息,更令他沉醉。
宏偉,神聖,強大,豐饒……此時此刻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所有詞彙,都不足以用來形容眼前這棵參天古樹的萬分之一。這
是李秋辰從未見過的,超乎想像的高等生命體。
經過天人遺蛻的洗禮之後,他眼中的生命形式,已經與常人眼中的生命有了本質的區別。
只看了一眼,李秋辰就能確定這棵古樹的樹齡遠遠超出官方介紹的三萬年。
之所以寫三萬年,可能是在史料記載當中,最多隻能查到三萬年前的記錄。
眼前的古樹,它的生命形態看起來都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生物。
就像是鯨魚,作為體型最大的哺乳動物,卻生活在海洋當中。
別說什麼生態圈,這棵古樹自身就有一套完整的生態體系。李秋辰甚至懷疑,只要造出一艘足夠大的飛舟,把這棵樹帶上船,就根本不需要操心什麼生態圈的問題。
但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他心中的某種猜想。
建木區當然不只有建木,還有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和山脈中奔流不息的河流與瀑布。
站在玄冰城地表,可以遠遠看到建木區的瀑布從天空中飛流而下,由此形成了城中特有的綺麗景觀。
很多人都相信,是建木區為整個玄冰城提供了清潔的水源。
實際上沒那麼多,基本上全都被鎮星宮截留了。
市面上那些打著建木區旗號的飲用水,都是假貨。
「這裡的靈氣濃度可真高啊,怪不得元娶境修士都要把洞府修在上面。」
符子夏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要是能在這裡苦修十年,說不定我就能晉升金丹!」
「你可拉倒吧!」
沈漓毫不留情地打擊她的積極性:「你知道苦修的苦字怎麼寫麼?」
誰家正經用功修煉的修士,會跟閨蜜組團翻越半個大楚,跑到北境來歷練,還差點凍死在外面?
除了那種天賦異真的超級卷王,沒有誰能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苦修。
就像李秋辰這樣的好孩子,最多也就是卷兩三個月就卷不動了。
其他人更不用說。
醫館裡這幾位姐姐,基本上已經放棄了每日的修行,純依靠丹腑自己呼吸吐納,慢慢積累。反正急也沒用,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青春無價,雖然修士的青春期會長一些,但也不是無限延長的。
走在林間小路上,周圍幾乎見不到什麼路人。
建木區原本就不允許外人進入,只有少數鎮星宮的修士會在這裡打理藥園,而這些喜歡種地的……多半和承露派脫不開關係。所以在承露派覆滅的如今,這裡更顯得空曠寂妻。
李秋辰提交的申請,很快就得到了批覆,如今他將要前往的第一站,就是鎮星宮三十六位天罡星主之一,元娶境強者丁徽在建木區開闢的洞府。此人因為在抓捕行動當晚負隅頑抗,被鎮星宮宮主親自出手鎮壓,如今生死不明。
不出意外的話,多半是回不來了。
他的洞府已經被內務府裡裡外外地搜查過一遍,據說哪怕是老鼠都要逮住分辨公母……按理說這裡應該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就算有也早就被內務府收集上去歸檔了。
但李秋辰還是堅持要過來看看。
帶著答案找問題,視角不一樣,有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丁徽的洞府坐落於建木區西方,表面看起來就是一處平平無奇的山谷。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穿過門口的屏障,放眼望去,一馬平川。
彎彎曲曲的河流從上千畝肥沃的藥田中穿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藥芬芳。
各種靈植仙草爭奇鬥豔,一個個控溫、降雨的法陣整齊排列成行。
在強大的仙術加持之下,無論需要什麼生存環境的靈草,都能得到最妥善的照顧,盡情茁壯生長。要說這元娶境修士的家底就是豐厚,李秋辰站在田埂邊上看了半天,愣是沒認出來幾種草藥。全都是他從未見過的珍稀品種,而且其中很多年份都是千年起步。他行走在藥田邊,就像是老鼠掉進了大米缸,得需要極強的自制力,才能壓制住伸手的衝動。
這裡的靈植仙草沒有被採摘,是因為整個洞府都已經被內務府封存,包括這些藥田裡種植的仙草靈植也都歸屬於內務府所有。城隍司的低偶就站在不遠處,大大方方地監視著他們一行人的動向。
你要是出於學術研究的目的,摘兩根草藥嚐嚐味道,應該沒啥問題,連吃帶拿那種就不要想了。小氣。
李秋辰心說這要是我自己的藥田,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只要不糟蹋就行了,還用得著監視?就是因為把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才會忽略承露派真正想要隱藏的秘密。
丁徽本人的府邸,就位於這片山谷藥田中央的浮空石之上,其本身面積不大,裡面也沒有什麼隱藏寶箱的密道。從宅院的佈置上來看,他在這裡應該有四到五名藥童貼身服侍,同時負責打理藥園。不過現在這些藥童應該也已經被帶走了。「你想從這裡找什麼?」
身穿高領棉袍,將長腿完完全全藏住,表面看起來非常正經的沈漓走到李秋辰身後,輕聲問道。畢竟這不是在家裡。
老闆娘在公開場合,始終都保持著相當高冷幹練的外在形象。
「先看看……這位丁前輩的口供咱們能調閱嗎?」
「一位元嬰境修士的口供,可能十天半個月都錄不完。其中更有很大一部分涉及到鎮星宮的內部機密資訊,你得先說清楚你要什麼,然後咱們報上去,看能不能得到批准。」
「那他身邊人的口供應該會簡單一些吧?比方說負責打理這些藥田的僕人,藥童,學生?」李秋辰站起身來,拍掉手上的泥土殘渣。
「我想調閱一份這個洞府裡面的藥田佈局圖,以及管理者的工作計劃,每年種多少收多少,有沒有額外的特殊要求……諸如此類的情報資料。」「好,你等一下。」
「另外……」
「還有?」
「不是,我是想說,咱們過來調查線索,不會惹什麼麻煩吧?」
李秋辰小聲說道:「比方說影響到內務府那邊的調查工作,然後把咱們當成是奸細抓起來什麼的……」沈漓哈哈大笑:「你看多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要不是沈漓主動提起,李秋辰其實並不想行事這麼高調。
自己一個人過來溜達一圈,看看具體的情況就完事了。
現在倒好,全家老少齊上陣,這麼大張旗鼓的過來,會不會反而引起別人的注意?
要只是純旅遊,團建,那倒也罷了。
偏偏老闆娘還非要跟在自己身邊,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
不回答吧,顯得我心虛。
跟你實話實說吧……萬一真說漏嘴了,把麻煩招惹過來,你能頂得住嗎?
李秋辰不懷疑沈漓的情報分析能力,但他很懷疑老闆娘的肩膀能不能背得動鍋。
「放心吧,他們既然批准申請,那就說明這裡已經調查不出別的線索了。你能查出新的線索就是你的功勞,別人搶不走的。」「我不是想要功勞……」
「知道知道,你膽子小嘛。」
沈漓拍了拍李秋辰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跟你說了多少次,男人嘛,要有擔當一點,不要前怕狼後怕虎的。勇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