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我們準備帶回去進一步檢驗的樣本。」
李秋辰將採摘的靈草攤開到桌子上,對跟上來監視的偃偶說道。
元娶境修士洞府中種植的靈草,無一不是珍品,有九成九他都沒見過,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所以每樣都採摘了一兩株,加起來差不多能有五十來斤。
毫不誇張地說,這些上年份的靈草要是流通到市面上,至少能換取十倍重量的靈石。
但前提是能流通到市面上。
能夠成批次栽培的靈草是不值錢的,就算它的生長環境苛刻了一點,需要的營養多了一點,種植的時間長了一點,但從本質上來說,跟蘿蔔沒有任何區別。真正賦予它價值的,是產量,是技術,是渠道。
大批次的種植和收割,這叫產量。
由元娶境修士親手培育出來的優良品種,這叫技術。
李秋辰透過十二組借調查線索的名義進行採摘,這叫渠道。
不考慮這三方面因素的話,單純以他採摘的這些單體樣本來說,價值約等於零。
偃偶的視線掃過桌上的草藥。沉默了片刻點頭道:「申請已透過,你們可以帶走。」
李秋辰不動聲色地將這些靈草都收到自己的腰包裡面,對沈漓說道:「師姐,咱們去下一個地方吧。」走出丁徽的洞府,沈漓看了看四下無人,小聲問道:「你不會真的只是來佔這點小便宜的吧?」小便宜麼?那要看你怎麼計算了。
李秋辰點頭道:「是。」
「倒也不必這麼誠實。」
「回頭我給大家配製一批金玉軟香膏。」
沈漓聞言,肅然起敬。
「你還會配那個?」
「師姐,我修丹道的。」
「早說啊,咱們多秦點羊毛,反正丁徽的洞府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管。」
「那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還需要什麼藥材,我回去給你找。要是能成批次生產的話,你知道能給咱們醫館創造多少營收麼?」「這個……回去再說。」
離開元嬰境修士的洞府之後,李秋辰又考察了另外兩名金丹境修士的藥園。這兩人的共同點在於都是承露派的受賜福者,並且還是成功逃脫出包圍網的中層骨從這三個地方轉一圈出來,這一天基本上就結束了。
「還去下院嗎?」
李秋辰抬頭看了看天色,搖頭道:「算了,咱們直接去底城區吧。」
「所以到底查出什麼來了?」
一路上只顧著取景拍片,順帶手玩了半天採摘農家樂的符子夏有些困惑:「咱們不會真是來玩的吧?」「當然不是。」
李秋辰笑道:「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等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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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建木區,星槎從空中降落,深入地底。
底城區的環境並不適合植物生長。
正常情況下,能夠種植作物的土壤,只有地表部分,或深或淺,但絕對到不了地底兩百米的深處。如果不依靠大神通者的偉力,那種地方連蚯蚓都活不下來。
底城區的生存環境相當惡劣,既沒有陽光,也沒有土壤,就連水質也不怎麼樣。
但卻有成千上萬人,在這裡以種植承露派提供的神仙葉為生。
拉開地下室厚重的鐵門,開啟燈光,看著房間裡一排排的無土栽培箱,以及腐爛枯菱的植物,李秋辰忍不住搖了搖頭。這裡就是位於底城區的一座種植工廠,規模不大,大概也就是三五百株的種植量,屬於家族作坊。工廠主祖上三代都以種植神仙葉作為主要營生,現如今全家上下十二口男女老少都被帶走,正在夏侯遠那邊的監區中吃苦受罪。
除了這個主業之外,他們家還有副業,主要是賣烤地瓜和烤雞架。
據說祖傳的秘製配方特別受歡迎。
李秋辰採取了一株尚未完全枯菱的神仙葉樣本,又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對沈漓說道:「師姐,咱們可以回去了。」沈漓面色凝重。
事到如今,她也看出了問題。
回到星槎上,沈漓默不作聲地開啟頭頂的操作板,按下一個個開關,星槎內部的防護法陣逐一點亮。正在跟衛子琦分享剛買到的熱奶茶的符子夏瞬間警覺起來:「怎麼了老闆娘?」
「不對勁。」
沈漓低聲說道:「不回家了,我們直接去天舶司總部。」
「啊?這麼誇張嗎?」
符子夏轉頭看向李秋辰:「你跟老闆娘到底查出什麼東西了?這麼神神秘秘的?」
李秋辰無奈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星槎剛剛上升到地表,一隻無形的手掌突然從旁邊虛按過來,將其抓在手中,用力一攥!
只聽嘎吱一聲巨響,星槎內部傳出刺耳的警報尖嘯,操作上亮起一排排的紅燈。
但在防護法陣的加持之下,這艘星槎居然硬生生地擋住了偷襲,沒有被當場捏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李秋辰在心中嘆了口氣。
總不能什麼都查吧,萬一真查出什麼來呢?
符子夏與衛子琦瞬間彈射而出,腳踏飛劍朝著偷襲者發動了攻擊。
偷襲者的修為達到了金丹境,但眼前的情況,與當初雲中縣卻又有所不同。
這一次李秋辰不需要擋在所有人面前,直面金丹境的強者。
他反而是被保護的物件。
劍修。
這種專精於殺伐之道的修士在現代已經很少見了。
某些古老傳承的劍修派系,甚至不願意接受大楚官方的教育理念。
劍修不需要透過幻景磨練心境,當他們選擇踏上劍修之路的時候,便已經心如鐵石。
劍修不需要丹腑呼吸吐納,外物的輔助對於磨礪劍鋒毫無用處。
劍修也不需要學習那麼多的知識理論,只憑手中一劍,自可斬滅萬法……
當然,這是比較極端的個例。
真正恐怖的,是那些接受過官方教育的劍修。
你說你有一劍可破萬法?
太狹隘了。
何物不能為劍?萬物皆可為劍!
這是李秋辰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符子夏與衛子琦配合作戰的畫面。
上一次只是看到了她們的背影,以及受到她們操控的那些飛劍。
具體的戰鬥場景,李秋辰並沒有看到。
現在他才知道什麼叫做劍修,什麼叫做天才。
他這輩子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玄冰城,而符子夏與衛子琦,可是跨越了萬水千山,從揚州一路北上,穿過整個北境深入邊荒的修士。漫天風雪,剎那間化作接天連地的劍幕。
無數劍光紛紛擾擾,飄散而下。
李秋辰只是朝窗外看了一眼,就感覺兩眼刺痛,流淚不止。
那偷襲者更是大驚失色。
這尼瑪是築基境?啊?
漫天劍光墜下,偷襲者被迫現出身形,一邊抵禦劍光,一邊抬手祭起一枚法印,朝著星槎猛砸過去。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想著滅口。
蠢啊……
李秋辰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嘆。
這都什麼時代了前輩,你是怎麼修到金丹境的?
從你動手偷襲的那一刻起,滅不滅口的意義已經不大了呀。
當然話又說回來,他還挺喜歡這種蠢材。
總不能天底下都是聰明人,大家互相算計來,算計去,那活著得有多累啊。
符子夏與衛子琦的劍光拖延了片刻的時間,而這片刻的時間足以讓星落號脫離桎梏。沈漓一腳油門直踩到底,星槎化作一道流光飆射而出,與從天而降的法印差之亳厘擦肩而過。
星槎原本就是用於探索太空的飛行器,這玩意全速執行起來,足以讓李秋辰都撐不住暈船,可想而知速度會有多快。偷襲者一擊不中,又被兩名劍修死死纏住,再想要脫身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天上地下堵死了他的所有去路。
必須要再重申一遍,這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招搖過市的雲中縣。
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時刻緊盯著城裡的動靜。
偷襲者眼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咬牙一跺腳就想要逆行經脈自盡,然而下一刻他的全身上下都被牢牢鎖死,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耳邊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死了,一樣可以搜魂。」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情,對於犯罪的認知往往來自於各種文藝作品。
李秋辰就不會抱有這種天真的幻想。
早在雲中縣那會兒,他就把能嘗試的手段都嘗試過了。
都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他現在不管做什麼事,都謹小慎微。
這活兒如果交給他來做的話,他絕對不會做的這麼……粗糙。
外殼看起來大殘但依舊動力十足的星落號一路向上,飛躍大半座城市,來到城市上方的一處浮空島上。這裡便是天舶司玄冰城總部的所在地,也是第十二組的直屬上級部門。
瓊樓玉宇,如同傳說中的廣寒月宮。
夜色已晚,樓宇中依舊是燈火通明。
李秋辰走下星槎,轉頭看了一眼黑夜籠罩中的城市。
在這裡他已經看不到那位出手偷襲的金丹境修士,只能在心裡為他默哀了兩秒鐘。
活兒不行啊前輩,你看我給你整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