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富嶽站在臨時營房的門口,目光掃過裡面橫七豎八坐著的忍者。他們個個衣衫染血,深色的作戰服被撕裂成布條,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漬順著布紋往下滴。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族人斷了腿,正靠著土牆低聲呻吟,額頭上佈滿冷汗,疼得牙床都在打顫。
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宇智波富嶽的心裡,讓他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絕非他預想中的局面。出發前反覆推演的計劃明明該是天衣無縫,怎麼會折損這麼多人?連負責側翼掩護的精銳小隊都幾乎全軍覆沒,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富嶽!”一聲沉雷般的怒喝自身後傳來。
宇智波富嶽轉身,只見族長大步走了進來,花白的眉毛擰成了川字,臉上的皺紋因憤怒而擠在一起。老族長看到營房裡的慘狀,腳步猛地頓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怎麼回事?不是說計劃萬無一失嗎?怎麼會弄成這樣?到底出了甚麼紕漏!”
宇智波富嶽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騰的躁鬱幾乎要衝出來,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向族長的目光,語氣凝重:“此事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但有件事必須告訴您——咱們宇智波家族裡,出了有二心的人,而且這個人的地位,絕不在低位。”
族長瞳孔微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瞭然。他何嘗猜不到是誰?族裡那些對富嶽繼位心懷不滿的老傢伙,這些年就沒斷過小動作,只是這層窗戶紙,誰也不願先捅破,免得讓族裡人心渙散。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柺杖上重重一敲,聲音沉了下來:“你是說,有叛徒?”
宇智波富嶽抿緊嘴唇,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參與這次計劃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能接觸到核心部署、還能精準洩露訊息的,定然是核心圈子裡的人。他緩緩點頭,每個字都帶著寒意:“沒錯,這裡面一定有叛徒。此事我會一查到底,給犧牲的族人一個交代。”
“不必了。”族長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柺杖在地上頓出“篤”的一聲,“你現在手頭的任務夠多了,穩住族裡的人心、處理前線的爛攤子、清點傷亡補給,哪一樣都離不得你。查叛徒的事,交給我就行,我在族裡待了幾十年,孰忠孰奸,心裡有數,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宇智波富嶽看著族長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那裡面有維護,有猶豫,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偏袒。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族長這是要護著那個人了,多半是那些輩分高的老頑固在背後使了絆子。他攥了攥拳,指節泛白,終究還是鬆了勁,躬身道:“既然族長這麼說,那此事就拜託您了。”
他嘴上應著,心裡卻早已打定主意。這些人害的不僅是一次計劃,更是他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宇智波未來的根基,這筆血賬,他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尚未完全掌控宇智波一族的實權,那些老傢伙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硬碰硬只會讓自己吃虧,甚至可能引發族內分裂。
族長見他輕易應下,反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順從,隨即擺了擺手:“你先回去休息吧,熬了兩天兩夜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宇智波富嶽躬身行禮,轉身走出房門。剛踏出門檻,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恭順便瞬間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寒意。他想起漩渦雲之前在密談時說的話——“宇智波的問題,從來不在外部,而在內部”,那時他還半信半疑,覺得同族情誼總能化解分歧,如今看來,對方說得一點沒錯。
族裡那些老頑固,打心底裡就不認可他這個年輕的族長,覺得當年把族長之位傳給自己是個錯誤,這些年明裡暗裡沒少使絆子:剋扣他手下的資源,拉攏年輕族人,甚至在這次任務裡暗下黑手……
以前他總念著同族情誼,想著忍一忍就能過去,不願撕破臉讓外人看笑話。可現在……族長的刻意偏袒,叛徒的如此猖獗,已經讓他沒了退路。既然他們不願老老實實交出權力,那自己就搶!用鐵腕手段清理門戶,讓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現在誰說了算!到時候,看誰還敢阻攔!
從最初對漩渦雲的將信將疑,到如今的全然信服,宇智波富嶽的心裡燃起一團火,越燒越旺——有些東西,終究要靠自己親手去爭,指望別人施捨,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這一切,遠在前線的漩渦雲一無所知。他正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對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調配人手,聲音沉穩地佈置著:“讓左翼的小隊撤回來,收縮防線,霧隱村的水遁忍術對開闊地壓制太大,得利用地形打伏擊……”
他正忙著加固防線,應對霧隱村新一輪的突襲,根本沒空想宇智波一族的內部紛爭。在他看來,富嶽只要能看清局勢,遲早會做出選擇,現在最要緊的是守住陣地,別讓霧隱村的人突破防線。
時間在戰火中飛速流逝,像指間的沙,抓不住,留不下。木葉、霧隱村這樣的大村子底蘊深厚,雖有損耗,卻仍能從容調配資源補充兵力,像一頭受傷的巨獸,雖痛卻仍有再戰之力;可那些依附於大村的小宗族、小村子,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們本就沒資格參與主戰場,只負責外圍警戒,卻偏偏被戰火波及。農田被忍術燒成焦土,儲存的糧食毀於一旦,派出去的忍者折損大半,剩下的也多是老弱婦孺,早已耗盡了元氣。別說再戰,就連維持族人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問題,家家戶戶都在餓肚子,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只能在廢墟里祈禱戰爭早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