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門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輪迴眼裡藏著一絲瞭然:雲哥哥這麼做,定有他的道理。
彌彥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羞愧,他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是,我接受懲罰。”他知道,漩渦雲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護著他——若是按軍法處置,擅自行動、造成重大傷亡的罪名,遠不止去巡邏隊這麼簡單,輕則關禁閉,重則廢去忍者身份。
夜色漸深,營地裡的鼾聲此起彼伏,像一首雜亂的催眠曲。長門悄悄走進漩渦雲的帳篷,見他正對著攤開的地圖沉思,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長門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雲哥哥,你早就猜到前面有埋伏,為甚麼不讓我去勸阻彌彥?以我的速度,完全能在他們進入峽谷前攔住他。”
漩渦雲抬起頭,月光透過帳篷縫隙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真切:“我需要彌彥自己成長。”他頓了頓,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交戰點——那個被紅筆圈出的峽谷,“他性子太急,總想著衝鋒在前,以為只要夠勇敢就能贏。可將來若是要獨當一面,光有勇氣不夠,還得有謀略,得學會審時度勢。這次讓他摔個跟頭,疼到骨子裡,總比將來死在戰場上強。”
長門沉默了,他懂漩渦雲的意思,卻還是覺得心疼那些死去的弟兄:“可弟兄們……他們的犧牲……”
“戰爭總要付出代價。”漩渦雲的聲音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面,“有些犧牲,在所難免。”他沒說的是,最近木葉的忍者確實有些懈怠,邊境的幾次小衝突都打得拖泥帶水,彷彿忘了戰爭的殘酷。這次故意讓彌彥吃個虧,讓傷亡數字觸目驚心些,才能敲醒那些懈怠的人——和平從來不是等來的,得靠自己搶,靠自己守。
帳篷外的風捲著沙礫掠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為那些逝去的生命哀悼,又像在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
而在遙遠的地下山洞裡,宇智波斑望著水鏡中混亂的戰局,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水鏡裡,峽谷中的屍體堆疊如山,鮮血染紅了溪流,戰局的走向有些偏離他的預期,卻也讓他嗅到了機會——混亂,才是滋生變革的土壤。
“在想甚麼?”黑絕從陰影中滑出,像一灘融化的墨汁,聲音黏膩得像蛇信。
宇智波斑抬眼,猩紅的寫輪眼在黑暗中閃爍,勾玉緩緩轉動:“要讓第三次忍界大戰來得更猛烈些,或許……可以從尾獸下手。”
黑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詭異的笑,聲音裡帶著興奮:“你的想法不錯。尾獸是各國的戰力支柱,是平衡的基石。若是它們出了亂子,比如九尾突然失控,或者三尾被人擄走,各國定會互相猜忌,以為是對方搞的鬼,到時候不用我們推波助瀾,戰火自然會燒得更旺,連木葉和雲隱都得捲進來。”它本想提議這件事,沒想到宇智波斑自己先想到了,這樣正好,省得它費口舌去引導。
宇智波斑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水鏡。鏡中漩渦雲的身影一閃而過,那小鬼正站在篝火旁,望著遠方的夜空,眼底的野心與算計,竟讓活了近百年的斑也覺得有些刺眼。這小鬼,年紀輕輕卻心思深沉,或許會成為這場戰爭裡最意想不到的變數。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著整個忍界。各方勢力都在暗中佈局,棋子落下,殺機暗藏。而這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火,才剛剛燒到最烈處,未來的走向,誰也無法預料。
漩渦雲望著滿地狼藉的戰場,斷裂的苦無斜插在焦黑的泥土裡,散落的手裡劍與起爆符殘片嵌在彈坑邊緣,像是被死神隨手丟棄的玩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與焦糊的氣息,嗆得人胸口發悶。他抬手按住身旁小南微微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聲音低沉而疲憊,帶著久經沙場的沙啞:“行了,讓弟兄們動作快點,把這裡的戰事情況整理成簡報,傷亡數字、敵方動向都記清楚。還有這些……”他瞥了眼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屍體,有的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有的手裡仍緊攥著忍具,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才艱難地續道,“全部運回去,找塊向陽的山坡妥善安葬。記住了,彌彥的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小南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讓它掉下來。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布料捏碎。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像被砂紙磨過一般:“雲哥哥,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大家,彌彥只是被處罰了。”她比誰都明白漩渦雲的用意——彌彥是這支隊伍的靈魂,是所有人信念的支柱,他的笑容與“為了和平”的誓言,是支撐大家在血火中拼殺的動力。他被罰的事情一旦傳開,本就因連番惡戰而疲憊不堪、搖搖欲墜的軍心,怕是會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徹底潰散。
這次的損傷實在是太多了,漩渦雲雖然為了自己的計劃,但還是有點難受的,畢竟漩渦雲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就在這時,千手繩樹大步走了過來。他黑色的作戰服上沾著不少塵土與暗紅的血漬,有的已經乾涸成痂,有的還帶著潮溼的黏膩。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凌亂地貼在飽滿的額頭上,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緊抿的嘴唇和線條硬朗的下頜。他走到漩渦雲面前站定,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語氣凝重得像塊浸了水的石頭:“雲哥哥,這次真是沒想到,巖隱村和霧隱村那幫傢伙竟然會聯手突襲。他們的忍術配合得異常默契,先是土遁·土流壁封死咱們的退路,緊接著水遁·大瀑布之術形成水牢困敵,前後夾擊,打得我們措手不及。咱們損失不小,能站著的弟兄不到三成了。依我看,必須立刻向木葉求援,再拖下去,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