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雲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仍在冒著黑煙的廢墟——那是他們之前的臨時據點，此刻已只剩斷壁殘垣。眉頭緊鎖，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你小子說的確實沒錯。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太不利了——傷員過半，能戰鬥的人裡，查克拉耗盡的弟兄佔了大半，連像樣的防禦陣型都擺不出來。再撐下去，別說守住陣地，能不能帶著剩下的人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他心裡清楚，千手繩樹的能力其實在自己之上。繩樹繼承了千手一族最強悍的恢復力與體術天賦，戰場上衝鋒陷陣時，那股悍不畏死的悍勇連許多身經百戰的上忍都自愧不如。上次在河谷遭遇伏擊，他僅憑一把苦無就撕開了敵方的包圍圈，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反觀自己，雖是漩渦一族的少族長，掌握著族內秘傳的漩渦封印術，能佈下連尾獸都能暫時困住的結界，可如今漩渦一族為避戰亂，早已隱匿於偏遠的山林，族中力量輕易不能顯露，否則只會引來更多覬覦與災禍。而千手繩樹不同，他是千手一族明面上的少族長，身後有整個木葉村撐腰，木葉高層對他極為看重，幾乎是有求必應。
只要繩樹開口求援，木葉必然會派來精銳援軍，說不定連“三忍”都能請動。只是……漩渦雲的目光暗了暗，像被烏雲遮住的月亮。援軍一來，就意味著木葉與巖隱、霧隱的衝突徹底公開化，原本的區域性摩擦會升級成大規模戰爭，仇恨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結越深，死去的人只會更多。可眼下，除了求援，他們已別無選擇。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血腥味嗆得他喉嚨發緊，抬手拍了拍繩樹的胳膊，掌心傳來對方肌肉的硬度：“事不宜遲，你現在就以千手一族的名義發求援訊號，用族裡的加密符印，確保只有木葉高層能看懂。我來安排後續的撤退路線與掩護，讓醫療班先帶著重傷員往東邊的峽谷轉移，那裡易守難攻。”
千手繩樹重重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要去傳令。衣角翻動間，露出腰間掛著的千手家族令牌——一塊刻著族徽的木牌，邊緣已被磨得光滑，在殘陽的餘暉下閃著冷冽的光。
漩渦雲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遠處被血染紅的天空，晚霞像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紅得觸目驚心。只覺得肩上的擔子越發沉重，像壓了座無形的山。這場戰爭，怕是才剛剛開始，而他們，不過是這場巨大風暴裡，最先被捲進去的那批人。
漩渦雲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木頭搭建的臺子被昨夜的炮火震得有些鬆動，踩上去“咯吱”作響。他望著遠處硝煙未散的戰場，焦黑的樹木東倒西歪，斷裂的樹幹上還插著幾支苦無，眉頭緊緊鎖成一個疙瘩。地上的血跡尚未乾涸，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像一條條凝固的蛇，斷裂的苦無和破碎的護額散落得到處都是——有木葉的漩渦標誌，也有巖隱的石頭印記、霧隱的水紋徽章。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這場與巖隱、霧隱的遭遇戰，損失遠比預想中慘重，不少剛加入的同伴永遠倒在了這裡，他們的笑臉彷彿還在昨天的篝火旁閃動。
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樹下包紮傷口的長門。長門的左臂被碎石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滲出來的血把白色紗布染成了深紅。漩渦雲沉聲道：“你先別休息了，跟我去重新找個能防守的地方。這裡地勢太開闊，無險可守，敵人要是再來一輪炮轟，咱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已經不適合做前線了。”
長門纏著繃帶的手頓了頓，碘伏擦過傷口的刺痛讓他額角冒了層汗，他抬頭看向漩渦雲，眼裡帶著濃濃的擔憂：“雲哥哥，要不還是我自己去吧？你留在這裡鎮場子。”他指了指營地四周，傷員們正互相攙扶著清理戰場，幾個年輕忍者還在低聲啜泣，“咱們剛打完一場硬仗，大家都累壞了，巖隱和霧隱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蟄伏，要是咱們倆都離開，萬一他們突然反撲，這裡就沒人能主持大局了。”
漩渦雲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沒事的。這次咱們的反擊夠狠，巖隱的上忍被你用輪迴眼廢了三個，那幾個老傢伙可是他們的主力；霧隱的忍刀七人眾也折了兩個，斷刀和鈍刀都成了廢品。他們元氣大傷，短時間內自顧不暇，不敢輕易再來。再說，營地還有彌彥盯著，他那股衝勁，守一陣子沒問題。”
長門雖然還是覺得不妥，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但看著漩渦雲堅決的眼神，那眼神裡的沉穩與算計讓他莫名安心，終究沒再反駁。他知道雲哥哥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不打無準備的仗，既然這麼說，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當下最重要的，確實是找個易守難攻的新據點，最好是有山洞或峽谷的地方，能藏人還能設伏，不然下次再被兩面圍攻，真的可能全軍覆沒。
漩渦雲沒有急著動身，目光掃過營地——千手繩樹正揹著一個昏迷的傷員，往後方的醫療帳篷走，他自己的腿上也中了一箭，走路一瘸一拐卻依舊咬牙堅持；小南蹲在物資堆旁，正拿著本子清點剩下的起爆符和兵糧丸，紙遁化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時不時抬頭叮囑兩句，讓大家把能用的武器都收攏起來。現在營裡能主事的，就剩他和彌彥、長門了。
他走到正在檢查陷阱的彌彥身邊，彌彥正蹲在地上，往藤蔓套索上抹麻痺藥劑，鼻尖沾了點泥土，神情卻格外專注。漩渦雲拍了拍他的後背：“彌彥，我和長門出去找新據點，這裡就交給你了。”
彌彥猛地回頭，手裡的藥劑瓶差點掉在地上，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湧上濃濃的激動——這還是雲哥哥第一次把整個營地交給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