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彌彥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裡清點著傷亡人數,每劃掉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低啞一分,帶著難掩的疲憊與沉痛。而長門站在稍遠些的地方,額間的輪迴眼始終緊鎖著戰局,紫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凝重——那些在戰場上倒下的身影,無論是木葉的還是霧隱的,在他眼中都只是同樣的“痛苦”。
沒人開口詢問下一步的計劃,連最急躁的小南都只是沉默地坐在石頭上,一片一片撿著散落的紙符,將它們重新疊好收進卷軸。漩渦雲知道,他們在等自己的決定——可他此刻甚麼也說不出口。最初的計劃明明只是借三尾之事攪亂霧隱與木葉的邊境,讓雙方因猜忌產生嫌隙,為後續推翻舊秩序埋下伏筆。可如今,戰火早已像失控的野火般越過邊境線,火之國的忍者軍團與水之國的正規軍都已全副武裝地捲入,連帶著夾在中間的幾個小國也被拖入泥潭,被迫選邊站。這場仗的規模,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朝著未知的深淵狂奔。
“這樣也好。”漩渦雲忽然低聲道,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眼底卻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光,“既然已經亂了,那就讓它徹底亂下去。”
彌彥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愕:“雲哥哥,你是說……要讓戰爭繼續擴大?”
“霧隱的忍者恨木葉‘偷襲’了三尾,木葉計程車兵怨霧隱率先越界燒了邊境的哨所,”漩渦雲望著戰場上廝殺的人影,那些模糊的輪廓在他眼中與棋盤上的棋子漸漸重合,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雙方的怨氣積得越深,就越難收手。我們要做的,只是在旁邊看著,偶爾往火堆裡添一把柴,讓這火燒得更旺些罷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場戰爭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但這又有甚麼關係?混亂才是打破舊秩序的最好武器,不是嗎?只有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影們嚐到失控的滋味,讓那些被“村子”束縛的忍者看清真相,世界才有可能迎來真正的改變。
可漩渦雲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幾雙俯瞰眾生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這場戰火,像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火影辦公室裡,三代目火影坐在寬大的木椅上,指間的菸斗燃得正旺,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煙霧繚繞,模糊了他佈滿皺紋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桌案上攤著最新的戰報,羊皮紙邊緣被手指摩挲得髮捲,每一個傷亡數字都像針一樣扎眼,可他渾濁的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戰爭能讓木葉的年輕忍者在血與火中更快成長,能讓火之國的大名批准擴充軍備的預算,更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鄰國看清木葉的實力,乖乖收起覬覦之心。犧牲?只要能讓木葉屹立不倒,些許犧牲是值得的。
水影的宮殿裡,青藍色的水幕懸浮在半空,實時映出戰況。水影穿著鑲嵌著冰晶的鎧甲,手指在冰制的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響聲。霧隱的損失同樣慘重,邊境的幾個據點已被木葉摧毀,可他看著水幕中顯示的、水之國境內迅速集結的兵力,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借戰爭之名,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肅清國內那些反對他的舊勢力,將霧隱的權力徹底攥在自己手中。至於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忍者?不過是必要的代價。
風影坐在沙礫鋪就的王座上,金色的沙子從他指縫間滑落。他聽著手下彙報砂隱與巖隱在風之國東部的摩擦,看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部下退下,心裡卻打得清楚——只要火水兩國打得不可開交,無暇他顧,砂隱就能趁機吞併邊境的幾處綠洲,彌補多年的資源匱乏。等火水兩敗俱傷,便是砂隱崛起之時。
土影則在巖隱的密室裡,昏暗的光線下,他與幾位長老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商議著如何借戰爭之名,調動大量人力偷偷開採更深層的秘礦。那些能增強土遁忍術威力的黑色礦石,足以讓巖隱在戰後的忍界格局中佔據先機。至於因此引發的礦道坍塌?只需推說是戰爭導致的“意外”即可。
這些站在忍界頂端的影,個個都戴著偽善的面具。他們用“守護村子”“為了和平”“保護同胞”的口號煽動著年輕的忍者衝向戰場,讓他們以為自己是為了崇高的理想而戰。可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後,藏著的全是赤裸裸的利益算計——肥沃的土地、稀缺的資源、至高的權力、對鄰國的威懾力……唯有戰爭,能讓這些慾望以最“正當”的方式得以實現。
而漩渦雲,這個本想借戰爭達成自己目的的少年,此刻還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那些影手中的一枚棋子。他以為自己在操縱棋局,攪動風雲,卻不知真正的棋手正坐在更高的地方,端著茶杯,看著他與無數掙扎的忍者一起,在名為“戰爭”的棋盤上,走向早已被註定的結局。
戰火還在蔓延,燒紅了半邊天,連月亮都被染成了血色。那些在戰場上嘶吼、廝殺、倒下的忍者,他們或許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用生命去守護的“村子”,不過是影們爭奪利益的工具。而這場超出所有人預料的戰爭,才剛剛拉開最殘酷的序幕,更多的鮮血與眼淚,還在後面等著被獻祭給這冰冷的棋局。
黑絕隱在石窟深處的暗影裡,指尖劃過冰冷粗糙的石壁,指尖沾染上細碎的塵埃。他心中正反覆掂量著計劃的每一個環節——忍界大戰已進入白熱化階段,五大國各村兵力被戰場牢牢牽制,防線處處透著疏漏,這的確是搶奪尾獸的絕佳時機。尤其是那些被主力戰力拖在前線的村子,守護尾獸的力量本就薄弱,只需稍加謀劃,找準破綻,便能輕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