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簾被晚風掀起一角，又“啪”地落回原位，帶著帳篷外草葉的溼氣。看著最後一個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營地深處，漩渦雲終於鬆開了緊攥的拳頭，長長舒了口氣，那口氣裡混著疲憊與釋然，像卸下了壓在肩頭多日的巨石。
夜風吹過，撩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遠處傳來九尾低沉的呼嚕聲，“呼哧——呼哧——”像悶雷滾過草原，震得地面都跟著微微發顫。有這大傢伙在周邊警戒，他心裡踏實得很——九尾的感知力遠超常人，方圓十里內哪怕是一隻飛蟲的查克拉波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只要它在，任何突襲、任何埋伏，都等同於徒勞。
漩渦雲伸了個懶腰，雙臂舒展到極致，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咔吧、咔吧”，像是積攢了整日的緊繃終於得以釋放。他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帆布被他的肩膀頂開，又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風聲與蟲鳴。
總算能歇口氣了。他往鋪著乾草的地面上一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封印卷軸——那裡面是他為應對巖隱新術準備的後手。明天天一亮，巖隱那邊定然會有新的攻勢，據說他們調來了擅長土遁·輕重巖之術的小隊，專門剋制木葉的忍具投擲。到時候，又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一天，容不得半點鬆懈。
不過，這些似乎都與他關係不大了。
漩渦雲靠著營帳的支柱，望著帳篷頂的破洞，月光從那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銀輝。他現在基本上不需要親上戰場了——不是因為火影的命令，而是實力使然。漩渦一族的查克拉量本就堪比尾獸，再加上他精通的各種封印術，足以在後方穩住大局。前線的廝殺、陣地的爭奪，自有千手和宇智波的族人去衝鋒陷陣，他只需在關鍵時刻出手，破除對方的殺招，或是加固防線的封印即可。
至於那些在戰場上不斷傳來的犧牲訊息……他的指尖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說到底，那些人都是木葉的忍者，是為了村子而戰。可犧牲與否，與他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想起出發前，妻子塞給他的護身符，上面繡著兒子的小名；想起臨行前兒子拽著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爸爸甚麼時候回來教我搓丸子”。這些才是他放在心上的事——活著回去，看著孩子長大，守著家人過安穩日子。
至於戰場上的生死，那些不斷被劃去名字的花名冊，那些在慰靈碑前哭嚎的家屬……不過是戰爭的常態罷了。木葉需要有人犧牲來換取勝利，就像大地需要雨水滋潤才能生長，這本就是無需多想的道理。
漩渦雲從懷裡摸出妻子給的護身符，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針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人要守護，沒必要為不相干的人和事消耗心神。
帳篷外，九尾的呼嚕聲依舊沉穩，像一座不動的山。明天的戰事再兇險，只要守住本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足夠了。
他閉上眼，將那些關於犧牲的念頭徹底摒除，開始在腦海裡推演明天可能用到的封印陣——這才是眼下最該費心的事。
營地裡的篝火連成一片暖黃的海，忍者們正忙著修補護具、分發乾糧，金屬碰撞聲和低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透著大戰將至的緊張。漩渦雲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鎧甲的反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忽然轉頭對身邊的小南道：“這裡的事還是你們做主，我去前線看看，摸清眼下的戰況，過段時間就回來。”
小南手裡的紙鶴剛折到一半，淺藍色的紙翼還沒完全展開，聞言立刻抬起頭，淺紫色的瞳孔裡漾著化不開的擔憂：“雲哥哥，前線是不是情況不好？剛才彌彥說巖隱又增派了上忍，那裡太危險了，他們的忍者都跟瘋子似的，見面就往死裡打，你……”
她的話沒說完，指尖的紙鶴就微微發顫。上次漩渦雲從前線回來時，胳膊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浸透了三層繃帶，她光是看著就心驚肉跳。
漩渦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掌心的溫度透過柔軟的髮絲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誰能近我的身？再說，我只是去探查，又不是去拼命，放心吧。”
彌彥和長門站在不遠處的帳篷旁，聽到這話也走了過來。彌彥的額頭上還貼著塊止血布，是昨天跟巖隱忍者交手時被苦無劃到的，他拍了拍漩渦雲的肩膀：“那你自己當心，前線的訊號彈暗號換了，紅色是求援，綠色是安全，有情況隨時傳訊息回來。”
長門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漩渦雲，輪迴眼深處的紅光閃了閃——他能感覺到漩渦雲體內那股龐大的查克拉，像沉睡的火山，確實有自保的底氣。兩人對視一眼，他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漩渦雲應了聲，轉身匯入前往前線的運輸小隊。其實他此行另有目的——想見宇叔叔。那位隱居在戰場暗處的長輩，手裡定然掌握著許多第一手情報，尤其是關於渦潮村倖存者的動向，只有當面細談，才能弄清復興計劃的關鍵。畢竟自己從木葉帶來的訊息，早已是半年前的舊聞，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半點遲疑都可能錯失良機。
越靠近前線，空氣裡的硝煙味就越濃，混雜著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漩渦雲遠遠望見巖隱村的忍者正在構築工事，土遁升起的灰褐色壁壘一道連著一道，像醜陋的傷疤爬滿荒蕪的大地，把整片丘陵都圈了起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哂——若是此刻放出九尾，憑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不消一個時辰，這些工事和藏在後面的忍者便會化為齏粉。可這又與他何干？木葉的勝負，巖隱的存亡，都不是他此刻的牽掛。他加快腳步，脫離了運輸隊，朝著記憶中宇叔叔可能藏身的密林走去。
“唰——”
一片枯葉突然從頭頂墜落，漩渦雲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向左側的樹叢：“宇叔叔，跟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