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雲看著爭執的兩人，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沖淡了眉宇間的凝重，他轉頭看向彌彥，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彌彥，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吧。甚麼時候出發？從哪個方向潛入？怎麼確定目標位置？撤退路線又怎麼安排？萬一被發現，備用方案是甚麼？”
彌彥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漩渦雲會接話，畢竟剛才小南已經把風險說得很明白了。他眨了眨眼，看向漩渦雲，眼神裡帶著點不確定，又有些被認可的興奮，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想著，挑選十個擅長潛行的忍者，都是咱們這邊速度最快的，趁著後半夜霧大的時候，從他們營地西側的河谷繞過去，我昨天觀察過，那邊守衛看著最薄弱，就兩個放哨的。摸到糧倉附近放把火，製造混亂後就撤……”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也跟著弱了——這計劃確實只是剛才聽小南說被偷襲時，腦子裡靈光一閃冒出來的，很多細節都沒來得及細想。
漩渦雲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逗他：“怎麼了？沒詞了？是不是就簡單一想，完全沒有後續計劃？比如放火用的起爆符夠不夠？河谷的水流聲會不會蓋過你們的腳步聲，反而讓對方聽不清方位？撤退時遇到追兵，是分兵引開還是集中突圍？要是有人受傷，怎麼帶著傷員一起跑？”
一連串的問題像小石子似的砸過來，彌彥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我……我還沒想這麼細……”
小南在一旁忍不住抿嘴笑了，眼裡的擔憂散了些，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連石桌上的卷軸都彷彿舒展了些。
漩渦雲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認真：“想法是好的，戰場之上，勇氣確實可貴，但光有勇氣不夠，計劃必須周全，得把每一步都想到，甚至要想到最壞的情況。”他看了看彌彥，又看了看小南，“這樣，你和小南一起，把剛才的想法細化一下，把可能遇到的風險、應對的法子都列出來，越細越好。你們倆一個敢衝，一個心細，剛好能互補，咱們再合計合計，說不定真能想出個可行的法子。”
彌彥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亮閃閃的光，他用力點頭：“好！我這就跟小南去弄！”
小南也點了點頭，拿起卷軸，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石桌旁的風似乎也柔和了些，捲起幾片落在桌上的草葉，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希望，飄向遠處的防線。
篝火在營地中央噼啪作響，火星子時不時躥起半尺高，將周圍的樹影、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在帳篷布上晃出斑駁的動態。漩渦雲抱膝坐在火堆旁，看著眼前兩個尚未褪去稚氣的少年——千手繩樹的藏青色馬甲上沾著些新鮮泥土，褲腳還蹭著草屑，顯然是剛從巡邏隊換下來，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歇夠；長門則依舊沉默地站在火光邊緣，雙手垂在身側，額前的黑髮遮住大半張臉，只有偶爾抬眼時，能瞥見他眼底閃過的、常人難以察覺的異樣紅光，像兩簇壓抑的火焰。
“繩樹，你進步確實不小。”漩渦雲笑著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感受到鼓勵，“上次你帶隊在西側峽谷識破巖隱的土遁陷阱，連彌彥都跟我誇你，說你反應比兔子還快，換作是他，說不定就得栽進去。”
千手繩樹的臉頰“騰”地泛起紅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馬甲下的肩膀卻悄悄挺直了些。他心裡其實攢了一肚子話想跟雲哥哥說——綱手姐姐託他帶的傷藥有沒有送到雲哥哥手上？家裡那隻總愛偷吃魚乾的三色貓是不是又調皮了？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前線的忍者，肩上扛著巡邏任務，得在雲哥哥面前表現得成熟些，便把那些家常話嚥了回去，板起臉道：“我去巡邏了。巖隱那幫傢伙狡猾得很，白天縮在據點裡不露頭，說不定這會兒就在附近林子裡打轉，想趁夜摸過來偷襲。”
“去吧。”漩渦雲點了點頭，眼神裡的笑意淡去，多了幾分屬於戰場的認真，“記住，小心點，千萬別粗心。巡邏時多留意地面的土痕，尤其是那些新翻的軟土，巖隱的土遁忍者最愛在腳下動手腳，前幾天三隊的人就是踩了他們的‘土流潛航’，差點被拖進地底當活靶。”
“知道啦！”千手繩樹用力應了一聲，抓起靠在旁邊岩石上的苦無，利落地別在腰間，又檢查了一遍忍具包的繩索，轉身便融入了營地外的夜色裡。他的腳步輕快卻沉穩，腳尖落地時幾乎沒聲響——比起剛上戰場時的橫衝直撞，如今已多了幾分老兵的警惕。畢竟巖隱的忍者最擅長夜間突襲，前幾天就有個小隊在巡邏時，被對方的“土流壁·陷阱”困在峽谷裡，若非支援及時，怕是要全軍覆沒。
看著繩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連最後一點衣角都被夜色吞沒，漩渦雲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始終沉默的長門身上。少年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紋路，呼吸比平時略顯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怎麼樣？”漩渦雲的聲音放低了些，像怕驚擾了甚麼，“最近對輪迴眼的控制，還好嗎？”
長門猛地抬眼，眸子裡的猩紅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他對別人向來諱莫如深，哪怕是彌彥和小南，也只知道他眼睛特殊，卻不知那是傳說中的輪迴眼，唯獨對漩渦雲，他沒有半分隱瞞的念頭，聲音裡帶著點困惑，還有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恐慌：“雲哥哥，我覺得……自從上了戰場，它好像越來越不受控制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上次跟巖隱的上忍交手，我明明只想用‘永珍天引’把他拉過來困住，結果不知怎麼回事，力道突然變大了，差點把整個山洞都掀塌了，落下的石頭差點砸到彌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