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塊巨石投進深潭，讓猿飛日斬的眼神瞬間複雜起來。漩渦雲的實力他太清楚了——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剋制尾獸，自身的查克拉量堪比尾獸，若是能上戰場，定能成為打破僵局的利刃。可對方如今只想守著妻兒過安穩日子，上次見面時，他懷裡還抱著孩子，說起戰場只淡淡一句“沒甚麼興趣”。更何況……他低頭看了看戰報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只剩冰冷的字跡，漩渦雲若是去了，會不會也變成其中一個？
猿飛日斬的手指在桌面上劃出淺痕，終究沒立刻接話。窗外的陽光被烏雲遮住，辦公室裡暗了下來，只有檀香的煙氣還在緩緩升騰，纏繞著兩個各懷心思的人。
戰爭的絞肉機還在轉動，而他們都清楚，漩渦雲這顆棋子，或許已經到了不得不落下去的時候。
漩渦雲正坐在廊下鋪著軟墊的藤椅上，懷裡抱著剛滿週歲的小兒子。小傢伙穿著件繡著漩渦紋樣的紅肚兜，肉乎乎的胳膊腿像藕節似的，正伸著小手去夠她指尖捏著的彩色撥浪鼓。那撥浪鼓是她親手做的，紅、黃、藍三色木片串在細繩上，輕輕一晃就發出“咚咚”的輕響，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口水順著下巴滴在她的衣襟上，她也不惱，只是低頭用指尖蹭了蹭兒子軟乎乎的臉頰。
家裡的巡邏差事，她一早便分出個影分身去應付——那分身穿著和她一樣的深藍色勁裝，步態神態分毫不差，足夠應付那些例行檢查。眼下正是難得的清閒，戰場的事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唯有看著孩子們的笑臉，才能覺得日子踏實些。
綱手端著碗剛燉好的鯽魚湯從屋裡出來，白瓷碗裡飄著幾點翠綠的蔥花，香氣順著風漫過來。見漩渦雲逗孩子的模樣，她腳步慢了些，瓷碗在托盤上輕輕磕了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慮：“前線……有新訊息了嗎？繩樹那邊，沒出甚麼事吧？”
漩渦雲抬頭看她，撥浪鼓的節奏慢了下來，木片碰撞的聲音也輕了些：“剛收到伊魯卡前輩發來的傳訊，小南他們和繩樹的小隊在東線碰上了，已經會合了。”她頓了頓，刻意撿了些讓人寬心的話說，“繩樹還立了個小功，上次巖隱趁夜偷襲，他憑著剛學的掌仙術，硬是從鬼門關拉回了三個重傷的同伴，伊魯卡在戰報裡特意提了他，說他進步快，膽子也大。”
綱手握著湯碗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冰涼的瓷碗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多擔心他。他是千手一族僅剩的嫡系血脈，族長的擔子遲早要落在他肩上，這要是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說不出口，可眼底的憂色像化不開的墨，濃得讓人心頭髮沉。千手一族早已不復當年的榮光，繩樹是最後的指望，容不得半點閃失。
漩渦雲放下撥浪鼓，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放寬心。有小南和長門在，不會讓他出事的。小南心思細，戰場部署上從不出錯；長門的輪迴眼威力你也清楚，真遇到危險，護著繩樹綽綽有餘。”她心裡何嘗不明白綱手的顧慮，可戰場本就兇險，若連這點考驗都經不住，往後又如何撐起一族的未來？“再說，真要是對手強到能傷了繩樹，那恐怕就不是咱們能遠端操心的事了，總得讓他自己闖闖。”
兩人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若非漩渦雲耳力過人，怕是根本聽不見。她懷裡的孩子似是被這異樣的動靜驚動，小嘴一癟，往她懷裡縮了縮，眼圈瞬間紅了。
漩渦雲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戴著白色動物面具的暗部忍者站在院門口，黑底紅雲的披風在風裡微微擺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蝙蝠。那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漩渦雲的眼神倏地沉了沉，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孩子的衣襟，對綱手道：“綱手，你信嗎？該輪到我上戰場了。”
綱手猛地蹙眉，手裡的湯碗差點脫手，滾燙的魚湯濺出幾滴在手腕上，她卻渾然不覺：“不可能！你是人柱力，體內封印著九尾，怎麼能輕易上戰場？萬一尾獸失控……”那後果不堪設想，別說扭轉戰局，怕是會先給木葉招來滅頂之災，整個村子都得跟著陪葬。
漩渦雲沒再多說，只是朝她安撫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早有預料的坦然：“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把孩子遞給迎上來的侍女，侍女連忙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抱著孩子往內屋走。漩渦雲起身理了理衣襟，深藍色的裙襬掃過軟墊，朝著暗部忍者走去，聲音平靜無波：“找我有事？”
暗部忍者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個提線木偶，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機械般的冷硬，聽不出任何情緒：“火影大人有請。”
漩渦雲點了點頭，心裡的猜測越發篤定——除了調她上戰場，猿飛日斬此刻找她，還能有甚麼急事？“知道了，我跟家裡說一聲就過去。”
換作是旁人，敢對暗部這般隨意，怕是早已被視作不敬，少不了一頓盤問。可面對漩渦雲，那忍者連半句異議都沒有。誰不知道這位漩渦一族的遺脈不僅是人柱力，脾氣更是烈得像團火，當年為了保護族人，連火影的命令都敢頂撞。真動起手來，他這點能耐怕是不夠看的，與其自討沒趣，不如乖乖等著。“屬下在外等候。”說完，便像融入陰影似的，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院外的牆角。
漩渦雲轉身回屋，見綱手還站在原地，湯碗裡的熱氣都散了大半，鯽魚湯表面結了層薄薄的油膜。“火影找我，我去去就回。”她拿起掛在牆上的忍具包，黑色的包身沉甸甸的，裡面插滿了特製的苦無和起爆符，“十有八九，是說上戰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