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看著兩人的神色,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她知道彌彥的性子,看似衝動,實則最看重同伴。上次的事,換作是她,恐怕也按捺不住。
“行了,這次我就當沒看見。”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但再有下一次,可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畢竟雲哥哥說了,你雖是隊長,在大事上還是要聽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都聽你的,小隊長。”彌彥故意把“小隊長”三個字咬得重重的,惹得小南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營地旁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悠長的號角聲,“嗚——嗚——”的聲響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漣漪。
三人對視一眼,剛才的輕鬆瞬間斂去,眼裡只剩下警惕與銳利。彌彥抓起忍具包甩到背上,長門站直身體,輪迴眼在額髮下閃過一絲微光,小南指尖翻飛,幾隻紙鳥從掌心飛出,盤旋著衝向天空偵查。
新的任務,開始了。晨霧散盡的戰場上,又將揚起
前線的炮火與廝殺,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漩渦雲的世界之外。他如今大半的時間都耗在那座帶著小院的屋子裡,懷裡抱著咿呀學語的孩子,指尖被軟糯的小手攥著,聽著小傢伙含混地喊“爹”;或是在廚房裡忙碌,將磨好的米糊一點點喂進哭鬧的小嘴,瓷勺碰到牙床發出細碎的聲響。日子過得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風拂過院角櫻花樹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至於戰場上的勝負、木葉的盈虧,彷彿都成了隔岸觀火的事。偶爾有傳令兵匆匆從院外跑過,鎧甲碰撞的脆響驚飛了簷下的麻雀,他也只是抬眼望一眼,便低頭繼續給孩子系鬆開的襁褓。那些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戰報,如今聽著只像遙遠的雷聲,炸不響他心裡的半分波瀾。
可平靜之下,戰爭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千手繩樹帶著族裡抽調的三十名精銳奔赴前線,其中不乏經歷過第二次忍界大戰的老兵,陣容不可謂不強。可木葉在正面戰場上依舊沒佔到多少便宜,反而像被拖入了泥沼——巖隱的土遁術在山地間築起銅牆鐵壁,雲隱的雷遁忍者如閃電般突襲,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慘烈的傷亡,進退兩難。
木葉的徵兵處每天都排著長隊,從晨曦微露到暮色沉沉,隊伍像條蠕動的長蛇。一批批年輕忍者揹著嶄新的忍具包,揣著對“英雄”的憧憬與對死亡的忐忑奔赴戰場,可戰爭帶來的犧牲遠比補充的新鮮血液更快。今天剛傳來“第七班在邊境偵查時遭遇埋伏,全員覆滅”的訊息,撫卹金髮下去時,家屬的哭聲能穿透半個村子;明天又聽說“東部據點被雲隱忍者端了,守將戰死”,火影巖上的刻字在硝煙裡都顯得黯淡了幾分。傷亡名單像雪片似的送回火影辦公室,紙頁上的名字越來越密,看得人心頭髮沉,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千手一族的族地日漸冷清。往日裡訓練場上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弱了下去,祠堂裡新增的靈位排了半面牆,族老們聚在議事廳裡,提起前線就忍不住唉聲嘆氣,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滿臉的皺紋與疲憊。宇智波的訓練場也少了往日的喧囂,寫輪眼的猩紅在戰場上折損太多,連族內的少年組都被拉去填補防線,練習場上只剩下幾個蹣跚學步的孩童,舉著比自己還高的木刀比劃。這兩大支撐木葉的支柱家族,都在戰爭的絞肉機裡磨去了太多鋒芒。
火影辦公室裡,檀香的煙氣在空氣中凝滯。猿飛日斬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戰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眉頭擰成了疙瘩,像兩塊嵌在額頭上的石頭。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志村團藏,對方始終保持著低頭沉思的姿勢,黑袍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嘴角。
“現在這場戰爭,”猿飛日斬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不管最初是因何而起,眼下的局面對木葉太不利了。巖隱和雲隱已經開始聯手施壓,西線的防線快頂不住了。你的根部,是不是也該派些人手去前線分擔壓力了?”
志村團藏的手指在袖中摩挲著苦無的紋路,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的眼神更沉。他沒料到猿飛日斬會把主意打到根部頭上——戰爭雖殘酷,卻也是削弱對手的好機會。如今千手和宇智波都損失不小,正是根部積蓄力量、安插眼線的最佳時機,要是自己手裡的精銳也摺進去,豈不是給了那兩族喘息的機會?
“要我說,這不過是戰爭的正常損耗時期。”團藏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冷硬,像磨過砂紙的鐵塊,“完全不需要根部出手。我們要是貿然增兵,誰知道其他村子會不會也跟著加碼?巖隱的老紫、雲隱的奇拉比,那些人柱力要是被逼出來,場面只會更難收拾。”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猿飛日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還是說,你已經忘了‘平衡’二字?”
猿飛日斬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正要反駁,辦公桌上的通訊器突然“滴滴”作響,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他接起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聽筒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甚麼?巖隱的三尾人柱力已經抵達前線?雲隱的八尾也開始移動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沉重,“知道了,立刻傳令各據點,收縮防線,千萬別主動挑釁!”
掛了通訊器,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凝重。人柱力參戰,意味著戰爭的烈度要提升數個等級,木葉本就吃緊的防線,怕是要徹底扛不住了。
團藏看著他驟變的神色,忽然勾了勾嘴角,黑袍下的手指停頓了一瞬,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又像是篤定:“你該不會……是想叫漩渦雲上戰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