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雲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輕輕搖了搖頭。她知道猿飛日斬的性子,一旦下了決定,輕易不會更改,尤其是在戰事吃緊的時候,更不會因私人情誼變動部署。況且,繩樹眼底的憧憬藏不住,那是屬於少年人的熱血,渴望在戰場上證明自己,渴望像姐姐、像姐夫一樣成為強者,就像當年的彌彥他們一樣,攔是攔不住的。
“既然要去,就得做好準備。”漩渦雲蹲下身,平視著千手繩樹,語氣認真得沒有一絲玩笑,“戰場上別逞強,別學那些愣頭青往前衝,保護好自己比甚麼都重要。記住,遇到土遁忍術,先往高處跳,腳不沾地,就能避開大半地面的陷阱;要是被圍困,別硬拼,立刻用紅色訊號彈求援,別想著‘死戰到底’,你的命比任何戰功都金貴,活著回來比甚麼都強,明白嗎?”
千手繩樹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鼻子也酸酸的,他吸了吸鼻子,把到了嘴邊的哽咽嚥了回去:“我知道了,姐夫。”
綱手轉身進了屋,很快拿出一個小巧的棕色醫療包,塞進繩樹懷裡,那包上還繡著千手一族的家紋。“這裡面有特製的止血藥和解毒劑,都是我親手配的,比普通的藥效強三倍。”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護額,“每天睡前檢查一遍忍具,苦無、手裡劍、訊號彈都得備齊,別粗心大意丟了東西;還有,吃飯別將就,再累也得啃口乾糧,不然沒力氣打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不捨,尾音都微微發顫。
夕陽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廊下的木板上,像幅淡淡的水墨畫。千手繩樹望著姐姐泛紅的眼眶,望著姐夫沉靜卻帶著關切的眼神,心裡忽然安定了許多。他知道,無論戰場多兇險,身後總有家人在等著他回來,這份牽掛,就是他最強的鎧甲。
千手繩樹的身影消失在營帳門口時,綱手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她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軍靴踏在地面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最後停在漩渦雲面前,眉頭擰成了疙瘩:“你說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尾音都在發顫:“千手繩樹可是我千手一族的少族長!族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指望他將來撐起門戶!現在倒好,剛成年就被派去最前線,那地方連資深上忍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他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
一開始接到調令時,綱手還勸自己“只是正常的戰場歷練”,可越琢磨越不對勁。她猛地一拍桌子,木桌應聲裂開一道縫:“他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漩渦雲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他太清楚猿飛日斬的心思了——平衡。千手與宇智波是木葉的兩大支柱,這些年千手一族在綱手的聲望加持下隱隱壓過宇智波一頭,猿飛日斬此舉,無非是想借戰場削弱千手的潛在力量,同時敲打一下這位“過於耀眼”的弟子。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漩渦一族雖是木葉盟友,卻向來不摻和千手與火影的糾葛。他只是默默攤開桌上的地圖,指尖點在前線的標註上:“或許只是正好趕上這個任務缺人,火影大人應該沒別的想法。”
綱手顯然沒被說服,卻也沒再爭辯。她背過身去,望著帳外飄揚的木葉旗,銀髮散落在肩頭。現在木葉的頂級勢力明面上是千手與宇智波並立,可暗地裡的角力從未停過。繩樹是千手最後的嫡系血脈,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不敢想下去。
沉默了片刻,綱手突然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急切:“你說,我是不是該多找幾個千手一族的族人,悄悄去前線保護繩樹?”
漩渦雲聞言,眉頭也微微蹙起。綱手的擔心並非多餘,千手繩樹雖天賦不錯,卻太過年輕氣盛,戰場上的陰詭遠超訓練場的較量。可他心裡清楚,現在千手一族的精銳大多被派往各處戰場,族內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尚未成年的孩子。
“小南他們三個已經跟著部隊上了東線,”他低聲提醒,“彌彥和長門正在西線阻擊巖隱,族裡能調動的戰力……怕是不夠。”
綱手的臉色更沉了。她當然知道族裡的難處,否則也不會急成這樣。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突然看向漩渦雲,眼神裡閃過一絲決斷:“你能不能跟我出去一趟?我有點事要辦。”
漩渦雲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他看得出來,綱手已經有了主意,多說無益。而且以兩人的交情,她開口求助,自己沒有拒絕的道理。
半小時後,綱手帶著漩渦雲出現在千手一族的駐地入口。硃紅色的大門上雕刻著家族的族徽,守門的兩個族人見是綱手,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低下頭:“綱手大人。”
儘管綱手早已嫁給斷,按常理該隨夫姓,可在千手族人眼裡,她永遠是那個金枝玉葉的公主——不僅是初代火影的孫女,更是千手血脈最耀眼的繼承者,更何況她還是火影大人的親傳弟子,這份分量,沒人敢怠慢。
綱手目不斜視地往裡走,對沿途族人的問候充耳不聞。她的腳步飛快,軍靴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漩渦雲默默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裡大致猜到了她的目的地。
穿過族內的議事廳、祠堂,最後停在一片開闊的訓練場前。場地上塵土飛揚,十幾個穿著千手族服的年輕人正在對練,手裡的苦無碰撞出刺耳的脆響,查克拉波動在空氣中瀰漫。他們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動作卻已經有了幾分千手一族的剛猛。
“都停一下。”綱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訓練場中央。
正在對練的族人紛紛停手,驚訝地看向這位突然到訪的“公主”。有人手裡還握著苦無,下意識地收了收動作,眼神裡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