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彥挺直了背脊，工裝外套的領口被他拽得筆挺，像個剛入隊的小戰士。“放心吧雲哥哥！”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篤定，“我會看好小南和長門的！誰敢把我們分開，我就用苦無扎他的腳！”說著還揚了揚手裡的練習苦無，金屬在夕陽下閃著光。
漩渦雲看著他這副模樣，喉間湧上些微澀意。他還想說很多——遇到戴著木葉護額的忍者要格外小心，他們的體術往往帶著留手的破綻；看到巖隱的土遁結界，要立刻往反方向跑，那些石頭會像活的一樣追人；實在打不過就往水裡鑽，雨隱的孩子水性都好，沒人比他們更懂怎麼在雨裡藏蹤跡……
可話到嘴邊，卻都堵在了喉嚨裡。戰場不是訓練場，那些用鮮血換來的經驗，不是靠嘴說就能讓人記住的。有些坎，總得他們自己邁過去；有些疼，總得他們自己嘗過才知道厲害。
他沉默著抬手，揉了揉長門的頭髮。少年的髮絲很軟，像浸了水的棉線。“長門，你留一下。”漩渦雲的聲音輕了些，“彌彥，小南，你們先回去收拾東西吧，明早出發前還要檢查忍具。”
彌彥愣了愣，隨即拍了下額頭，露出瞭然的笑。他拉著小南往外走，經過長門身邊時，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好好聽雲哥哥的話，別又走神。”他知道長門的眼睛藏著多大的秘密，雲哥哥單獨留下他，肯定是叮囑他在戰場上別亂用眼力——那雙眼太惹眼，要是被敵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小南迴頭揮了揮手，紫陽花的香氣隨著她的動作飄過來。“長門再見！”她的聲音像沾了蜜，眼裡藏著點好奇，卻懂事地沒多問。籬笆外的風捲著花瓣掠過，落在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掉的紫星星。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時，漩渦雲才蹲下身，視線與長門平齊。少年始終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灰的陰影，手心裡全是汗。
“你的能力。”漩渦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落在水面的雨絲，“在戰場上，一定要慎用。”
長門的肩膀猛地一顫，指尖掐進了掌心。他知道雲哥哥說的是輪迴眼——那雙眼能看清查克拉的流動，能輕易看破忍術的結印，甚至能在危急時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可每次動用它，太陽穴都會突突地疼，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不到萬不得已，別輕易暴露。”漩渦雲伸手，輕輕按在他的眼皮上，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過來，“那些大人看到你的眼睛，不會把你當孩子。他們會貪婪，會恐懼，會不擇手段想把你搶過去，或者……毀掉你。”
長門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他想起上次演習時，不小心用輪迴眼看穿了彌彥的分身術，對方眼裡閃過的驚訝和陌生，讓他好幾天都不敢抬頭看人。
“我知道了，雲哥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籬笆牆的影子漸漸淡了。漩渦雲看著長門泛紅的眼角，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廢墟里撿到他時，這孩子縮在斷牆後，眼睛亮得像兩簇鬼火，卻在看到自己遞過去的飯糰時，怯生生地往後躲。
“別怕。”他拍了拍長門的後背，“只要你們三個在一起，就甚麼都不用怕。”
風穿過院子，帶著遠處練兵場的吶喊聲。長門抬頭時，正好看見漩渦雲眼裡映著的晚霞，像片燃燒的海。他用力點頭，把那句“我會保護好彌彥和小南”咽回了肚子裡——有些承諾，不用掛在嘴邊，要藏在心裡，用命去守。
三個孩子終究還是踏上了戰場。送他們走的那天，天色灰濛濛的，鉛色的雲低低地壓在村口的老槐樹上，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像是在無聲地嗚咽。漩渦雲站在土坡上，望著彌彥挺直的背影——那孩子揹著比他還高的忍具包，卻一步三回頭地朝她揮手，眼裡沒有絲毫怯意；長門攥緊的拳頭青筋畢露，指節泛白，輪迴眼被額髮遮住，只留下緊抿的唇線；還有小南，臉上強撐著笑臉，眼眶卻紅得像浸了血，臨行前塞給她的紙鶴還揣在她袖袋裡，邊角被體溫焐得溫熱。漩渦雲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疼得喘不過氣。縱有萬般不捨，她還是鬆開了手——雛鷹總要離巢，他們需要在血與火的淬鍊裡真正成長，尤其是長門，那雙眼輪迴眼蘊含的力量太過霸道，若不能在實戰中學會掌控，遲早會被力量反噬，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轉眼半年的時間過去了，前線的戰報像雪片似的往村裡送，蠟封的卷軸堆在火影辦公室的角落，每一卷都浸透著血與淚。漩渦雲幾乎每天都要繞路去火影辦公室，藉著彙報巡邏情況的由頭，悄悄打聽三個孩子的訊息。這次的大戰與以往不同，以往各村雖有摩擦，終究是小打小鬧，傷不了根本，可這次，不知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砂隱的傀儡術、巖隱的土遁、雲隱的雷遁竟然隱隱結成了同盟，矛頭直指木葉，攻勢兇猛得像決堤的洪水。戰場上的訊息越來越糟，木葉的防線連連後退，從邊境的據點到腹地的驛站，丟了一處又一處，傷亡數字每天都在重新整理，黑板上的名字劃了又寫，寫了又劃，看得人心裡發寒。
更讓人憂心的是，宇智波一族雖也派兵參戰，卻總在關鍵時刻按兵不動。上次東線告急，明明調令已發，宇智波的隊伍卻在半路“遭遇伏擊”，硬生生耽誤了三天，等趕到時，陣地早已失守。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在觀望，想看木葉的笑話，想趁機攫取更多權力。沒有了這股最強戰力的全力支援，木葉的處境愈發艱難，早已不復往日“五大國之首”的風光，連村口的警戒都比往常森嚴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