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戴著狸貓面具的暗部強作鎮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從面具裡傳出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緊:“你……你過來找我們有甚麼事?”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試圖掩飾慌亂,“我只是奉命監視你,這是火影大人的命令,並非個人意願。”
漩渦雲的目光落在對方緊握苦無刀柄的手上,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卻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可以監視我,在族地外圍的街道,在訓練場的角落,甚至在我執行任務的路上遠遠跟著,都隨你們。”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但現在,立刻離開我的家,離開漩渦一族的核心區域,這裡不是你們該踏足的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那座刻著漩渦印記的主宅,木質的牆壁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窗紙透出暖黃的光暈。那裡住著族裡最年長的長老,住著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是漩渦一族最後的禁地,不容任何窺探:“這話我只說一遍。”
狸貓面具的暗部還想再說些甚麼,比如“火影的命令不可違”,旁邊戴著狼面具的同伴卻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兩人隔著面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剛才那瞬間爆發的速度和查克拉強度,絕不是他們兩個能抗衡的,對方要是真想動手,他們現在已經是兩具倒在牆角的屍體了。所謂的“監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明白。”狼面具的暗部率先開口,聲音悶在面具裡,帶著幾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我們這就離開核心區域,在族地外圍待命。”
漩渦雲沒再看他們,轉身朝著主宅走去。深藍色的髮梢在月光下輕輕晃動,衣襬隨著步伐揚起細微的弧度,背影挺拔得像株經歷過風雨的萬年青,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主宅的門後,那扇雕著漩渦圖案的木門緩緩合上,兩名暗部才齊齊鬆了口氣,後背的夜行衣已被冷汗浸透,貼在面板上涼颼颼的。
“就這麼走了?火影大人那邊要是問起來……”狸貓面具的暗部低聲問,語氣裡還帶著點不忿,更多的卻是後怕。
狼面具的暗部搖了搖頭,抬手抹了把面具下的額頭,抬頭望了眼那扇緊閉的大門,聲音裡帶著點自嘲:“不然呢?留下來送死嗎?”他拽了同伴一把,腳步朝著族地外圍挪動,“走吧,去外圍守著。記住,別再越界了——那小子不是我們能惹的,漩渦一族的血性,怕是被我們忘了太久了。”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不過是給自己找的臺階。所謂的“奉命行事”,在赤裸裸的性命和實力差距面前,終究要退居其次。忍者的世界,從來都是用力量說話。
主宅內,漩渦雲站在母親的房門外,能聽到裡面傳來“咔噠咔噠”的織布聲,木梭穿梭的節奏平穩而規律。他知道那兩名暗部已經退走,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帶著幾分冷冽,卻又迅速隱去。
殺了他們?沒必要。他要的不是鮮血,是界限,是讓木葉那些窺探的目光明白,漩渦一族雖不復當年盛況,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隱忍了太久,就成了懦弱,今夜,是時候讓木葉知道,有些地方,不是誰都能踏進來的。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指節落在木門上,發出溫和的聲響:“媽,我回來了。”
屋裡的織布聲驟然停了,片刻後,傳來母親漩渦舞子溫和的聲音,帶著點暖意:“進來吧,剛燉了當歸烏骨湯,給你留著呢。”
推開門的瞬間,溫暖的燈光和肉湯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像一雙柔軟的手,輕輕驅散了一身的寒氣。漩渦雲笑了笑,眉眼間的冷意徹底消融,將剛才的不快悉數拋在腦後——守護好眼前的溫暖,守護好這扇門後的安寧,才是他最該做的事。至於那些暗處的眼睛,若敢再越界,他不介意讓他們嚐嚐漩渦一族傳承千年的封印術,嚐嚐真正的力量,是如何將窺探者的野心徹底禁錮。
漩渦雲停在母親漩渦舞子的房門前,木扉上雕刻的漩渦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抬手輕輕叩擊,指腹落在冰涼的木紋上,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鬆弛:“母親,我來了。”
屋內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隨即便是漩渦舞子平靜的回應,像浸在溫水裡的棉線:“進來吧,我正好泡了新茶,想和你說說話。”
漩渦雲推門而入,檀香混著草藥的氣息撲面而來。母親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膝頭鋪著塊靛藍染布,手裡摩挲著那枚渦潮玉佩——玉質溫潤,上面的螺旋紋路被摸得發亮,是渦潮隱村僅存的念想之一。夕陽的餘暉斜斜落在她花白的鬢髮上,給那幾縷銀絲鍍了層金邊,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歲月的沉鬱。他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榻榻米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輕聲問道:“不知道母親找我有甚麼事嗎?”
漩渦舞子抬眼看向他,目光像古井般沉靜,卻能看透水面下的暗流:“雖然我這把老骨頭不常出門了,但也能感覺到村子裡的氣氛不對勁。街頭的巡邏忍者比往常多了三成,靴底敲在石板上的聲音都透著急;夜裡還能聽見遠處訓練場的喊殺聲,比往常更密更急,像是在趕工。”她頓了頓,指尖在玉佩上輕輕畫著圈,“這事兒,和你有關係嗎?你是不是在籌劃著甚麼?”
漩渦雲心裡微怔,沒想到母親足不出戶,竟能把局勢看得如此通透。那些暗部的蹤跡、訓練場的異動,連綱手都只當是尋常佈防,母親卻一針見血。他沒有隱瞞,迎著母親的目光,鄭重點頭:“您說的沒錯,這件事確實和我有關係,而且是很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