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舞子輕輕嘆了口氣,將玉佩放在膝上的染布上,布料的褶皺接住了玉墜的影子。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柔軟:“雲,我們現在安穩度日不好嗎?有綱手幫襯著族裡的事,孩子們在忍者學校讀書,每天能聽見他們在院子裡吵吵鬧鬧,這樣的日子,是多少渦潮遺民臨死前都盼著的啊。”
漩渦雲用力搖了搖頭,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恨意,像沉在冰下的火山:“安穩?母親,若不是那些人——那些覬覦我們封印術、覬覦渦潮土地的忍者,我們渦潮村何至於此?”他的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現在村子沒了,族人的屍骨填了護城河,連祖宗的墳塋都被夷為平地種上了莊稼,這份血海深仇,怎麼能憑一句‘安穩’就抹平?我必須報復,要讓他們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漩渦舞子看著兒子眼中近乎瘋狂的紅血絲,眉頭緊緊蹙起,皺紋像刀刻般深刻:“可報復的代價是甚麼?是更多人的性命,是無數像我們當年一樣的家庭——母親抱著死去的孩子,丈夫揹著妻子的屍體逃難。你真的想要看到那樣的生靈塗炭嗎?”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樣的復仇,和當年放火燒了我們祠堂的人,又有甚麼區別?”
“區別就在於,我們是受害者!”漩渦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失控的顫抖,尾音都劈了叉,“當年他們拿著忍刀闖進渦潮村,把剛出生的嬰兒挑在刀尖上,把長老們的頭掛在城門上的時候,何曾想過我們的痛苦?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讓他們血債血償,狠狠地報復——哪怕同歸於盡!”
漩渦舞子張了張嘴,喉間像堵著棉花,還想再說些甚麼。可看著兒子那副眼眶發紅、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她知道,渦潮村的覆滅是兒子心裡永遠的刺,扎得太深,拔不掉,只能任由它在骨頭上生根發芽。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像千年的磐石:“雲,不管你做甚麼,母親都會站在你身後。族裡的封印卷軸,我已經讓長老們整理好了,都是當年壓箱底的秘術。”
漩渦雲鼻尖一酸,重重點頭,喉間像哽著滾燙的鐵,沒再多說。有些計劃太過殘酷——那些需要用活人做祭品的禁術,那些能讓山河傾覆的封印陣——他不想讓母親知道,那隻會讓她夜裡更難閤眼。
退出母親的房間時,暮色已像浸了墨的棉絮,漸漸籠罩庭院。廊下的燈籠被風掀起一角,昏黃的光在地上晃出細碎的影子。漩渦雲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像塊燒紅的烙鐵沉入遠山,心裡清楚,大戰的腳步已經近了,能聽見它踏在枯葉上的沙沙聲。
他轉身走向正屋,推門便看見綱手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孩子餵奶。小傢伙含著乳頭,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呼哧呼哧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奶漬。漩渦雲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柔軟的胎髮,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臉上露出一抹罕見的溫柔——能多陪他們一天,就多陪一天吧。真到了開戰的時候,怕是連這樣片刻的安寧,都成了奢侈的念想。
綱手看著他逗孩子的模樣,眼神柔和了許多,像化了的春水,也沒多問甚麼。直到孩子在襁褓裡咂了咂嘴,徹底睡熟,她才用小毯子把孩子裹好,放在旁邊的搖籃裡,抬眼看向漩渦雲,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雲,是不是大戰就要開始了?”
漩渦雲點了點頭,指尖還殘留著孩子頭髮的柔軟,語氣平靜卻帶著洞察:“估計快了。不過前期應該不會派我上,怎麼也得是第二批。你想啊,我現在是人柱力,是村子的‘底牌’,猿飛日斬那老狐狸怎麼可能讓我提前上戰場?萬一有個閃失,他可承擔不起——木葉丟不起這張牌。”
綱手對他直呼火影的名字有些不適,眉頭微蹙,卻也沒多說甚麼。最近猿飛日斬的動作確實透著詭異:對宇智波一族的監視從暗部換成了公開巡邏,連漩渦雲身邊都安插了兩個暗部,白天盯著訓練場,夜裡守在族地外圍,任誰看了都心裡發堵。
“最近村子裡氣氛確實不對勁,”綱手輕聲道,伸手掖了掖搖籃裡的小毯子,“你這段時間少出門,就在家裡看孩子吧,別惹出甚麼亂子。真要動手,也得等局勢明朗些。”
漩渦雲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向後院的訓練場。月光已經爬過牆頭,像潑了一地的銀水。那裡,小南、長門和彌彥正在進行最後的特訓,汗水在月光下泛著亮。
三個孩子雖然剛執行完護送任務回來,卻絲毫不見疲憊。小南站在訓練場中央,雙手結印,漫天紙蝶在她周身飛舞,每片紙翼都閃著鋒利的寒光,精準地切割著遠處的木樁——那些碗口粗的木頭,應聲斷成整齊的小段,切口比刀削的還平整;長門站在另一側,雙手按在地面,周圍的石塊便自動懸浮,組成一面密不透風的防禦壁壘,連苦無都射不穿;彌彥則手持苦無,身形如電,在樹影間穿梭跳躍,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偶爾閃過月光下的側臉,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狠勁。
他們跟著漩渦雲的時間不算長,滿打滿算也就三年,可天賦實在驚人,加上肯下苦功,如今的實力竟已悄悄摸到了上忍的邊。漩渦雲站在陰影裡看著他們,眼神複雜——這三個孩子,這次也要上戰場了。他們的年紀,本該在忍者學校裡捉弄老師,而不是握著刀面對生死。
月光如流水般淌在木葉的訓練場上,將地面的裂痕與木樁的影子拉得老長,也映著場中三個年輕的身影。長門站在左側,黑色的短髮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眼瞳深處藏著常人難以察覺的輪迴眼紋路,周身散發的查克拉厚重如淵;小南立在中間,白色的短髮隨著晚風輕揚,指尖夾著幾張摺紙,看似隨意,卻能在瞬間化作致命的武器;彌彥則站在最右,嘴角噙著自信的笑意,眼神明亮得像夜空的星,雖未動,卻自有一股凝聚人心的力量。他們眼中都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