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木葉的忍者才低聲道:“火影大人,就這麼讓他們走了?這分明是故意找茬!”
“不然呢?”猿飛日斬重新坐下,拿起那支早已冰冷的菸斗,指尖輕輕摩挲著煙鍋,“真要打起來,只會讓幕後黑手躲在暗處偷笑。忍界經不起再一場大戰了。”
辦公室外的陰影裡,志村團藏站在廊柱後,寬大的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看著巖隱忍者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像毒蛇吐了吐信子。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根部忍者低聲下令,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從出木葉大門到踏入巖隱地界,哪怕是路邊買了一壺酒,都要一字不落地回報。”
“是。”根部忍者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瞬間消失在牆角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此時的大野木正站在木葉的城門口,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那是火之國與土之國的邊界,青綠與赭黃的交界線在陽光下格外分明。護衛隊長湊近一步,低聲道:“大人,真要相信猿飛的話?那查克拉礦石……”
“相信?”大野木嗤笑一聲,眼神裡的銳利絲毫未減,反而添了幾分冷冽,“等我們的‘計劃’啟動,自然會知道誰在撒謊。”他抬頭看向東北方,那是巖隱村的方向。那裡的地下基地裡,數百名精英忍者已經穿戴好忍具,查克拉在血管裡奔湧,只等一聲令下。“讓他們先得意幾天,”大野木的柺杖在城門石臺上敲了敲,“遲早有一天,我會讓木葉知道,巖隱的石頭,硬得能砸碎任何火焰!”
風聲穿過城門的縫隙,帶著邊境特有的塵土氣息,颳得人臉頰發疼。大野木拄著柺杖,帶著隊伍毅然轉身,踏上歸途。紫檀木盒裡的查克拉礦石在行囊裡閃爍著幽藍的光,像是藏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屋頂上,一名根部忍者趴在瓦片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瞳孔因查克拉的凝聚而縮成針尖,將大野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默默記在心裡。確認巖隱隊伍走遠後,他如同壁虎般貼著屋簷滑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木葉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
忍界的暗流,在陽光之下,悄然湧動。
火影辦公樓的長廊鋪著青灰色的石板,平日裡忍者們步履匆匆,腳步聲總帶著幾分訓練有素的輕快,可今日,那木屐敲擊地面的聲響卻格外沉鬱,像一柄重錘反覆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志村團藏的身影幾乎要與長廊的陰影融為一體,他身著的深色勁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卻掩不住周身翻湧的戾氣。身後跟著的根部成員個個垂首斂目,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有不慎就會引爆身前這位大人的怒火——他們太清楚團藏的性子,那繃帶下的半張臉藏著多少陰鷙,獨眼裡的寒光又曾凍結過多少性命。
“這些巖隱的雜碎!”團藏喉間碾過一聲低吼,獨眼中映出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他方才在樓下撞見那隊巖隱忍者,為首的上忍額頭護額上的“巖”字刺目得很,眼神更是像淬了砂鐵般銳利,掃過木葉忍者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這哪裡是來“協商”的?分明是帶著炫耀武力的姿態,在木葉的心臟裡走了一遭!
“砰!”
辦公室的木門被他以蠻力推開,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帶起的狂風捲著窗外的落葉撲進來,將桌面上堆疊的檔案吹得漫天飛舞。猿飛日斬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指尖夾著那支陪伴多年的菸斗,琥珀色的菸絲燃著微弱的紅光,嫋嫋青煙在他眼前繚繞,將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襯得愈發深邃。
“日斬!你看看這叫甚麼事!”團藏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巖隱的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一個個眼神裡全是敵意,真當我木葉無人不成?你還在這裡慢條斯理地抽菸?”他幾步跨到辦公桌前,雙手猛地按在桌面上,厚重的實木桌面竟被按出兩道淺痕,繃帶下的嘴角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抽搐,“他們憑甚麼來?憑他們敢在火之國邊境屯兵,憑他們上個月在草之國邊境截殺我們的情報小隊?現在還敢登堂入室?依我看,就該讓根部出手,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全都扣下!卸了他們的胳膊腿,扔去餵狗,讓他們知道木葉的厲害!”
猿飛日斬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菸圈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如同他此刻沉穩的心境。他將菸斗在青石菸灰缸裡輕輕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聲音平靜得像奈良草原上的湖面:“團藏,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團藏像是聽到了忍界最大的笑話,獨眼裡的怒火“騰”地竄高了幾分,幾乎要衝破眼眶,“等他們把木葉的佈防圖記在腦子裡,等他們看清楚我們新生代忍者的實力,等他們摸透了我們的忍術體系,你再想動手就晚了!”他猛地探身,獨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巖隱這些年在土影大野木的帶領下,砂鐵忍術精進了多少,你我都清楚!三代目戰死的舊怨他們從沒忘,這次來,絕對沒安好心!說不定就是為了探查虛實,好給我們致命一擊!”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額角的青筋像蚯蚓般突突跳動:“你當火影,難道不該以木葉的威嚴為重?任由外村忍者在我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傳出去,其他忍村只會覺得我們木葉是塊軟柿子!砂隱的千代老太婆本就對我們心存芥蒂,雲隱的雷影更是狼子野心,到時候他們都跟著效仿,木葉在五大國的地位還保得住嗎?你這是在養虎為患!”
猿飛日斬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菸斗的木質紋路,直到團藏的怒火如同退潮般稍稍平息了些,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擔心甚麼。但巖隱這次來的是上忍帶隊,明面上帶著‘協商邊境貿易’的名義,手裡還有火之國大名簽署的入境文書。我們若是直接動粗,反倒落了下乘,給了他們開戰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