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襲擊都做得極為隱蔽,刀刃劃過的痕跡被偽裝成特定族群的忍術風格,散落的苦無刻著其他村落的徽記,留下的線索被巧妙地指向不同的勢力。就像有人在暗中攪動渾水,故意在各村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讓仇恨在土壤裡瘋狂紮根、蔓延。漩渦雲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天邊盤旋的烏鴉,它們“呱呱”的聒噪聲像一串不祥的預兆,刺得人耳膜發緊。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木質廊柱,發出“篤、篤、篤”的規律輕響——他比誰都清楚,第三次忍界大戰的引線,已經被人悄悄點燃,只待一個微不足道的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
漩渦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眼下不需要再做甚麼多餘的動作,只需沉下心來,磨合與九尾、二尾之間的查克拉共鳴,讓這兩股狂暴的力量能如臂使指。
沒過幾日,他便接到了執行邊境偵查任務的指令,雖只是些小任務,卻也意味著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情報網。訊息傳到根部,志村團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節捏得發白——他絕不允許九尾人柱力脫離掌控。
當天下午,團藏便怒氣衝衝地闖進了火影辦公室,門被他“砰”地一聲推開,帶著風的力道撞在牆上。“日斬!你是不是瘋了?”他指著猿飛日斬的鼻子,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你明知道漩渦雲是九尾人柱力,那可是能毀天滅地的力量!現在外面局勢這麼緊張,你怎麼能放他出去執行任務?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木葉承擔得起後果嗎?”
猿飛日斬正低頭批閱檔案,聞言緩緩抬起頭,菸斗裡的煙霧繚繞在他眼前,讓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模糊。“團藏,稍安勿躁。”他語氣平靜,指尖輕輕磕了磕菸斗,“我自然有我的考量。漩渦雲雖是九尾人柱力,但這些年的修煉從未懈怠,如今已達到半影級別,尋常忍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派他去執行偵查任務,既能鍛鍊實戰能力,又能震懾周邊宵小,沒甚麼不妥。”
“你懂甚麼!”團藏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我當然知道他的實力!可你沒聽到訊息嗎?最近各個村子的人柱力都接連遭到不明襲擊,巖隱的三尾、雲隱的八尾,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這種時候讓漩渦雲出去,你就不怕他成為下一個目標?”
猿飛日斬放下菸斗,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團藏,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為其他村子的人柱力都遭了襲擊,我們才更要讓漩渦雲露面。你沒發現嗎?現在只有我們木葉的人柱力安然無恙。”
團藏一愣,眉頭緊鎖——他確實沒往這層想。
猿飛日斬繼續道:“那些襲擊者的目的不明,或許是想削弱各村的戰力,或許是另有所圖。但眼下,木葉的人柱力毫髮無傷,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讓漩渦雲執行任務,等於告訴所有人,木葉有能力護住自己的人柱力,也有底氣應對任何挑釁。這比任何宣言都管用,不是嗎?”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但團藏瞬間明白了——這既是威懾,也是試探。若是有人敢對漩渦雲動手,正好能順藤摸瓜,揪出那些在暗中搞鬼的勢力。
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悻悻地閉上嘴,轉身時袖袍帶起一陣風,滿是不甘。
其實漩渦雲心裡的盤算簡單得很,像一盤明棋攤在那兒:只要猿飛日斬開口阻攔,以“木葉正值用人之際”或是“任務風險過高”為由,不讓他出村執行那趟邊境偵查任務,那他就順勢留在木葉。
到時候,他早已埋下的後手便會發力——若是其他村子的人柱力接連遭到不明身份的襲擊,死的死、傷的傷,唯獨木葉的人柱力安然無恙,那些村子會怎麼想?怕是少不了要疑神疑鬼,覺得這事與木葉脫不了干係。畢竟人柱力是各村的命脈,是威懾敵國的根本,一旦出事,最先想到的必然是潛在的競爭對手,尤其是實力穩居前列的木葉。
漩渦雲就是想借這層疑慮,在各村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讓他們像揣著顆定時炸彈似的互相提防、彼此牽制。你懷疑我暗下殺手,我猜忌你藉機削弱,如此一來,自然沒空將矛頭對準木葉,無形中也能給村子減輕些邊境的壓力。
所以他剛才在火影辦公室裡才故意拖拖拉拉,回話時帶著幾分猶豫,話裡話外都透著不願出村的意思,像塊浸了水的棉花,軟乎乎地透著勉強,就等著猿飛日斬駁回請求,自己好順理成章地留下,坐看各村亂成一鍋粥。
打定主意後,他便垂著眼不再說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只用餘光悄悄觀察著猿飛日斬的神色——看他捻著菸斗的手指動沒動,看他煙霧繚繞的眉峰皺沒皺,心裡暗暗計較著:老狐狸,該上鉤了。
可他萬萬沒料到,猿飛日斬聽完他那番話,竟只是捻著菸斗沉默片刻,菸絲在鬥裡明明滅滅,映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光。隨後,這位老火影緩緩點了頭,聲音裹著煙味傳來:“嗯,你的顧慮有道理,但邊境的情況確實需要有人去摸清。既然你主動請纓,那這任務便交給你吧,注意安全。”
這一下倒讓漩渦雲愣住了,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腳下的臺階——原有的計劃被徹底打亂。若是此刻突然改口說不執行任務,反倒顯得刻意,像塊補丁縫在新衣服上,怎麼看都彆扭,難免引起猿飛日斬的懷疑。畢竟自己先前已經拍著胸脯主動請纓,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現在臨陣退縮,怎麼看都透著股不對勁,像是心裡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