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鬼迎上父親的目光,重重一點頭,語氣沉穩得不像個剛失去弟弟的少年:“父親,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說,也知道該怎麼做。”他甚至還刻意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怯懦,微微縮了縮肩膀,像極了平時那個在父親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完美地掩蓋了眼底的鋒芒。
族長深深看了他一眼,彷彿想從他平靜的臉上找出些甚麼破綻,最終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行了,你在這裡守著花治的靈位吧。有甚麼事,我和火影大人去前廳說。”說完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寬大的衣袍在身後揚起急促的弧度,每一步都透著如臨大敵的凝重——他太清楚猿飛日斬的手段了,那老狐狸表面和善如彌勒,實則步步為營,稍不留神就會掉入他佈下的圈套,稍有差池,整個宇智波都會淪為木葉的棄子。
屋內只剩下花鬼一人,靈堂裡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他年輕卻冰冷的側臉。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靈位上花治那張稚氣未脫的畫像,畫像上的少年笑得燦爛,渾然不知自己成了哥哥登頂的墊腳石。花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寫輪眼再次浮現,猩紅的瞳仁裡翻湧著野心與瘋狂,映出的不是半分悲傷,而是即將到來的、只屬於他的時代——宇智波的未來,該由他親手改寫了。
花鬼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一團滾燙的棉絮堵住,半天沒再擠出一個字。他緩緩蹲下身,目光死死落在花治逐漸冰冷的屍體上——少年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稚氣,眉眼間彷彿還凝著出發前對他咧嘴笑的模樣,那笑容乾淨得像晨露。花鬼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弟弟的臉頰,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刺得他心口一陣痙攣。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滾出來的碎石:“弟弟,你的犧牲不是沒有作用的……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定會為你報仇,讓那些人血債血償。”說這話時,他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有刻意放大的悲憤,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像握著一把燒紅的刀,既想揮出去,又怕燙穿了掌心。
宇智波族長,也就是花鬼與花治的父親,剛處理完族內因花治之死引發的騷動,推開結界的瞬間,就見猿飛日斬站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老火影菸斗斜插在腰間,眉頭擰成個疙瘩,臉色凝重得像是要落雨。他快步迎上去,衣袍下襬掃過落滿花瓣的地面,微微頷首:“火影大人,您特意過來了。”
猿飛日斬重重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被這聲嘆息扯得更深,他裝作難掩痛心的樣子,目光掃過宇智波族地方向,語氣沉得像墜了鉛:“我也是剛收到訊息,實在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花治那孩子,我還記得他去年在忍者學校畢業典禮上的樣子,穿著新忍服,腰桿挺得筆直,明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麼就……”他搖了搖頭,聲音裡裹著濃濃的惋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宇智波族長心裡跟明鏡似的,此刻半分破綻都不能露。他悄悄攥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瞬間浮起恰到好處的暴怒與悲愴,語氣像淬了冰的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火影大人,現場勘察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動手的是巖隱村的叛忍!但叛忍也是從巖隱村爬出來的,這筆賬,我們宇智波一族認了!我覺得,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與巖隱村的忍者不死不休,讓他們知道我們木葉的厲害,知道我宇智波的血不是白流的!”
猿飛日斬心裡暗自竊喜——宇智波主動提出要與巖隱村對立,這可正合他意。這樣既能借宇智波的手給巖隱村施壓,又能讓兩族互相牽制,自己坐收漁利。但他面上依舊裝作勸慰的樣子,擺了擺手:“族長,你先冷靜些。這件事雖是巖隱村叛忍所為,但終究是叛忍個人的行為,與巖隱村官方未必有關聯。這樣,你先把族內的情緒穩住,別讓年輕人衝動行事。這件事我會讓暗部徹底調查,一定給你,給宇智波一族找到真兇,還花治一個公道,怎麼樣?”
宇智波族長哪裡肯聽,他清楚此刻必須“鬧”得更兇,才能讓這場戲演得逼真,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心。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幾乎要劈開空氣:“火影大人,這事您就不用勸我了!花治是我們宇智波的孩子,他流的是宇智波的血,是我親手教他握刀的!今日之辱,今日之痛,我們必須親手討回來!我宇智波一族,與巖隱村不死不休!”
猿飛日斬假意勸了幾句,見宇智波族長態度堅決,便順勢鬆了口,又嘆了口氣:“罷了,你心裡的痛我懂。只是……凡事三思而後行,別讓仇恨衝昏了頭腦,壞了大局。”說罷,他轉身離去,背影看似沉重,腳步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像卸下了甚麼包袱。
這場風波似乎漸漸平息了,日子一天天過去,木葉村內表面上恢復了平靜——訓練場上依舊能聽到忍者們揮拳踢腿的呼喝,市集裡的叫賣聲也照常響起, (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但漩渦雲卻敏銳地察覺到,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湧,像冰封的河面下奔騰的激流。他透過布在各國的眼線得知,除了木葉,其他幾個村子的尾獸近期都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襲擊:砂隱村的一尾守鶴在封印地劇烈異動,險些衝破結界;霧隱村的三尾磯憮被人引動了查克拉,在湖泊深處掀起巨浪;連遙遠的雲隱村,也傳出八尾牛鬼險些掙脫人柱力束縛的訊息。
這些襲擊都做得極為隱蔽,留下的痕跡被巧妙地指向不同的勢力,像是有人在暗中攪動渾水,故意挑起各村的猜忌與衝突,讓仇恨的種子在土壤裡瘋狂紮根。漩渦雲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天邊盤旋的烏鴉,它們的聒噪聲像不祥的預兆。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廊柱,發出規律的輕響——他知道,第三次忍界大戰的引線,已經被人悄悄點燃了,只待一個火星,便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