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治愣了愣,雖不明白哥哥為何突然說這些,為何語氣裡帶著他從未聽過的狠戾,卻還是梗著脖子,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赤誠道:“哥,你說甚麼辦法?只要能幫到父親,幫到咱們這一脈,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幫你!”他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對兄長的信任早已刻進骨血裡,從未想過對方會有別的心思。
花鬼的目光落在他那雙閃爍著二勾玉的眼上,那裡面映著自己扭曲的影子。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喉嚨,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你該知道,我們宇智波的寫輪眼,每一次進化都需要……極致的情緒刺激。憤怒,絕望,或是……失去至親的痛苦。”
花治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中,隱約明白了甚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剛要開口說些甚麼,卻見花鬼眼中寒光驟起!那是一種混雜著痛苦、決絕與瘋狂的光,讓他遍體生寒。沒等他反應過來,花鬼已猛地伸手按住他的後頸,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臉頰。
“弟弟,是我對不起你。”花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像來自地獄的低語,“但為了宇智波,為了能扳倒富嶽,為了父親不被趕下族長之位,只能委屈你了。”
花治的眼睛猛地睜大,寫輪眼裡的勾玉劇烈轉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可力氣哪裡比得上早已成年、且下定了決心的花鬼?頸間的傷口被牽動,血湧得更兇,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流,浸溼了衣襟。窒息感與劇痛同時襲來,意識在黑暗中迅速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哥哥眼底那抹深不見底的瘋狂,以及三顆正在緩緩成形的勾玉。
再也沒有掙扎,花治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像斷了線的木偶,寫輪眼的猩紅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花鬼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弟弟失去生氣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捂著臉,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嗚咽,指尖的血蹭在臉上,與滾燙的淚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一股灼熱的力量猛地從眼底炸開!像有團火焰在眼眶裡燃燒,花鬼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驟然清晰,連風中落葉的紋路、遠處飛鳥的羽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寫輪眼在眼眶中劇烈灼燒,兩顆勾玉瘋狂旋轉著,融合、分裂,最終凝成三顆鋒利的勾玉——三勾玉寫輪眼!
他竟在親手殺死弟弟的刺激下,突破了!
樹影深處,黑絕半透明的身影靜靜佇立,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他猩紅的單眼微微眯起,映出林間那幕血腥的場景。本以為花鬼只是個被野心衝昏頭的廢物,沒料到竟有這般狠絕,更沒料到,殺死至親的痛苦,竟能讓他的寫輪眼產生如此劇烈的異變,那三勾玉的邊緣隱隱泛著萬花筒的紋路,已然觸碰到了更高的門檻。
“有意思……”黑絕的聲音帶著詭異的笑意,像枯葉摩擦過地面,“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他知道花鬼還有一個親人——那個年邁的族長父親。若是讓花鬼再經歷一次失去至親的劇痛,說不定真能催生出傳說中的萬花筒寫輪眼,那可是連宇智波斑都引以為傲的力量。
計劃可以加速了。黑絕的身影漸漸融入陰影,像從未出現過。花治死了,下一個就是老族長。至於兇手……自然可以推到宇智波富嶽頭上,畢竟他們本就勢同水火,富嶽有足夠的動機。若是富嶽那邊不好下手,推到早已邊緣化的宇智波鏡身上也未嘗不可,反正他向來與族長一脈不和。
只要能讓花鬼徹底陷入仇恨的漩渦,讓他的寫輪眼在痛苦與瘋狂中進化到極致,自己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林間的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像無形的刀子刮過花鬼的臉頰。他死死攥著拳頭,將眼眶裡那對猙獰的三勾玉寫輪眼強行壓了回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懷裡的花治身體已經開始發涼,軟得像沒有骨頭,可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抱著,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碰碎甚麼。
必須回去。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花治的屍體要送回族地,那雙眼尚未完全覺醒的寫輪眼,按族規必須由族人妥善處理,絕不能落在外人手裡。更重要的是,他得編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掩蓋這場親手釀造的慘劇。
夜色像墨汁般暈染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穿過宇智波族地外圍的結界時,守值的族人見他抱著花治,臉色瞬間變了,剛想開口詢問,就被花鬼一記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去通報父親。”他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族長的府邸燈火通明,遠遠就看見父親佝僂著背在庭院裡來回踱步,手裡的佛珠被捻得發亮。聽見腳步聲,老族長猛地回頭,看見花鬼懷裡毫無生氣的花治,身子劇烈一晃,手裡的佛珠“嘩啦”散了一地。
“花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族長衝上來,手指抖得厲害,想去碰花治的臉,卻又猛地縮了回去,彷彿那是甚麼燙人的東西,“花治……花治怎麼會這樣?”
花鬼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哽咽:“父親,我們遇到了巖隱村的叛忍。”
他緩緩跪下,將花治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的自己:“我們本是去執行偵查任務,沒料到會在溪邊撞見三個叛忍。他們認出了花治的宇智波護額,就想抓他去換賞錢。”
“花治他……他拼盡全力反抗,開了二勾玉寫輪眼,殺了一個叛忍,可對方人多,還有人藏在暗處放冷箭……”花鬼的聲音越來越低,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殺了剩下的兩個叛忍,可花治他……”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是我沒用!沒能護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