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鬼猛地從青石上彈起身,膝蓋重重撞到石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渾然不覺。眼眶裡的二勾玉寫輪眼驟然亮起,墨色的勾玉在猩紅的眼底飛速轉動,死死盯著黑絕,像兩團燃燒的幽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幾乎要咬碎牙齒:“你真的能提升我的實力?讓我……讓我也能開三勾玉?甚至……”
他沒敢說下去,喉結劇烈滾動著,但眼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他受夠了族裡那些長老的白眼,每次議事都把他當空氣;受夠了父親富嶽提到他時那欲言又止的失望眼神,總說“你兄長若在,定比你強”;更受夠了那些剛開三勾玉的毛頭小子,仗著查克拉量多幾分,就敢在訓練場上對他指手畫腳!他要變強,要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他,要讓父親提起他時,眼裡能有半分讚許!
黑絕緩步走到他面前,身形依舊像團流動的墨,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那指尖冰涼刺骨,像毒蛇的信子舔過面板,激起花鬼一陣戰慄。他語氣帶著蠱惑,像魔鬼在耳邊低語,每個字都鑽進心裡最癢的地方:“不僅是三勾玉。”他頓了頓,黑沉沉的眼瞳映出花鬼驟然緊縮的瞳孔,像精準抓住了獵物的弱點,“只要你按我說的做,忠心耿耿,萬花筒寫輪眼,也並非不可能。”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花鬼心上,震得他頭暈目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他知道父親富嶽的實力深不可測,族裡早有傳言說族長早已開啟萬花筒,只是從未在人前顯露。而自己,卡在二勾玉三年了,連三勾玉的邊都摸不到,萬花筒對他來說,簡直是懸在天上的月亮,亮得晃眼,卻想都不敢想。
“你……你沒騙我?”花鬼的聲音都在發顫,像被風吹得搖晃的燭火,手緊緊攥著夜行衣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肉裡,留下幾道深深的月牙印。
黑絕笑了,笑聲像蛇吐信子般“嘶嘶”作響,帶著黏膩的陰冷,聽得人頭皮發麻:“我騙你有甚麼好處?”他歪了歪頭,語氣裡滿是不屑,“你對我而言,不過是枚隨處可見的棋子。但棋子用得好,也能嚐到甜頭,不是嗎?”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像藏在風裡的秘密,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只需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自然會教你開啟寫輪眼的秘術——那是連宇智波的古籍裡都沒有記載的方法。比如……幫我盯著漩渦雲的動向。他每天去了哪裡,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哪怕是喝了幾口水,都一一報給我。”
花鬼的二勾玉在眼底劇烈地轉動起來,像兩顆失控的陀螺,臉上寫滿了掙扎——漩渦雲是九尾人柱力,木葉的頂樑柱,實力深不可測,據說連三代火影都要讓他三分。得罪這樣的人物,絕非小事,一個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連整個宇智波一族都可能被牽連。可一想到萬花筒的誘惑,想到能在族裡揚眉吐氣、讓父親對他刮目相看的場景,那點猶豫就像被野火燎過的野草,迅速被貪婪取代,瘋長著佔據了整個心房。
“好。”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答應你。但你要是敢騙我……”
“放心。”黑絕打斷他,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清水,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再次融進身後的陰影裡,只留下最後一句話在林間迴盪,帶著冰冷的篤定:“我從不說謊,只對沒用的棋子失信。”
林間只剩下花鬼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陰影處,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貼在掌心裡,像抓了把溼泥。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個怎樣的決定,是抓住了能讓他一飛沖天的救命稻草,還是踏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晨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隻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又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催促著他一步步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他攥了攥拳,轉身往族地方向走,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百倍,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宇智波花鬼在林間轉了兩圈,腳邊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卻連黑絕的半片影子都沒瞧見。他本就沒甚麼耐心,索性懶得再費力氣,往樹幹上一靠,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刀鞘。心裡那點因“萬花筒”而起的興奮還沒散去,像揣了團小火苗,燒得他坐立難安。腳步不由自主地往木葉方向挪——畢竟自己的父親雖是族長,手裡握著族裡的實權,可自己連個少族長的名頭都沒撈著,在族裡說話,有時還不如那些開了三勾玉的長老有分量,他們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輕視。
這事兒像根生鏽的刺,紮在花鬼心裡許多年了。他打小就覺得,少族長的位置本該是自己的,論血脈,他是族長的嫡子;論資歷,他比富嶽早生五年,憑甚麼族裡把寶壓在了宇智波富嶽身上?就因為那小子開了三勾玉?
“不就是開了三勾玉嗎?有甚麼了不起的!”花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眶裡的二勾玉轉得飛快,像兩團不甘的火苗,“等我開了三勾玉,甚至萬花筒,看誰還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他越想越得意,嘴角咧開個狂妄的弧度,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站在族地中央的高臺上,接受所有族人朝拜的模樣——到時候,他要把富嶽踩在腳下,讓那些曾經私下嘲笑他“二勾玉廢物”的人,一個個跪下來給自己擦鞋,還要把他們當年說的話,一句句都還回去。
他最恨的就是宇智波富嶽。明明只比自己小五歲,憑甚麼就能穩穩當少族長?憑甚麼父親看富嶽的眼神裡,總帶著他從未得到過的讚許和期許?上次族內比試,富嶽只用三勾玉的洞察力就破了他苦練多年的火遁·豪火球之術,周圍人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像無數記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到現在想起來,臉頰還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