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絕在石窟外的陰影裡又蟄伏了片刻,潮溼的石壁滲著刺骨的寒氣,像無數根細針紮在背上,凍得他指尖發麻。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先退入更深的山林,避開這陣子木葉巡邏隊的搜捕,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山道盡頭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是宇智波花鬼。
那人顯然剛執行完夜間任務,深色的夜行衣上沾著些蒼耳草屑,腰間的忍具包鼓鼓囊囊,想來是裝滿了收繳的敵國忍具。他步伐輕快卻帶著與生俱來的警惕,墨色的瞳孔時不時往四周掃視,寫輪眼雖未開啟,卻已將周遭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黑絕的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往石縫裡縮了縮——他本想趁這空隙悄無聲息地離開,可花鬼身邊還跟著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宇智波忍者,那少年臉上帶著未脫的稚氣,正湊在花鬼耳邊低聲交談著甚麼,兩人腳步不緊不慢地往石窟方向走來。
這要是此刻現身,以宇智波一族對“外族闖入者”的敏感,必然會被纏上。黑絕眯起眼,將自身的查克拉壓到極致,像塊沒有生命的黑石,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吐納間只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彷彿與身後的陰影徹底融為了一體。他看著那兩人越走越近,能清晰地聽見他們談論族內事務的隻言片語——“富嶽大人讓清點庫存的起爆符”“明天的巡邏路線改到南賀川下游”……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石窟另一側通往族地的岔路,黑絕才緩緩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背微微放鬆。
指尖無意識地摸過唇角凝固的血跡,那股濃重的鐵鏽味依舊刺鼻——是傍晚與漩渦雲交手時被對方的水遁擦傷留下的。他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宇智波花鬼向來以謹慎著稱,執行任務從不走重複路線,這次卻帶著個後輩走這條鮮有人知的偏僻山道,莫非族內有甚麼異動?是在秘密調動人手,還是在排查邊境的異常?看來,除了緊盯漩渦雲的動向,宇智波一族的風吹草動,也得多留個心眼了。
黑絕在石縫裡又蟄伏了半晌,寒意透過岩層滲進來,凍得他傷口陣陣發麻。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林霧,林間傳來清脆的鳥鳴,他才緩緩舒展蜷縮的身體,指尖撫過潮溼的石壁——確認周遭三里內再無半分活物氣息,連蟲豸的爬行聲都清晰可聞。
他身形一晃,像一滴墜入清水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滑出石縫,衣袂掃過帶露的野草,連露珠都未曾震落。轉瞬便隱入密林深處的陰影中,只留下幾片被帶起的枯葉,在微涼的晨風中打著旋兒落下,很快便被潮溼的泥土覆蓋,與周遭的腐葉融為一體,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穿過層層樹影,他在一棵老橡樹下停下,指尖在樹幹上輕叩三下,又用指甲刻下一個扭曲的符號——這是他與宇智波花鬼約定的訊號,旁人瞧著不過是頑童亂刻的印記,唯有花鬼能看懂其中含義。
沒過多久,林間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懶意。宇智波花鬼吊兒郎當地走過來,敞著衣襟,露出裡面繡著族徽的黑色裡衣,腰間的短刀隨著腳步晃悠著,刀鞘上的銅環叮噹作響。他眼眶裡的二勾玉寫輪眼懶洋洋地轉著,像兩顆提不起勁的墨色珠子,掃過四周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當他瞧見那棵老橡樹幹上刻著的古怪符號——三道扭曲的弧線像毒蛇盤踞,頓時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那笑容裡藏著點只有自己才懂的隱秘。他轉頭對身後跟著的忍者揮了揮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趕蒼蠅:“我有點累了,想在這兒歇會兒,曬曬太陽。你先回去吧,不用在這兒杵著。”
那忍者頓時皺緊了眉,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花鬼大人,族長特意吩咐了,要我寸步不離跟著您,您去哪我就得去哪。您要是不回去,耽誤了族裡的事,我怎麼跟族長交待?”他心裡暗罵——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明明是族長的親兒子,卻連個普通族人都不如,三十好幾了寫輪眼還停留在二勾玉,除了喝酒賭錢、調戲族裡的小姑娘,啥正經本事沒有,偏偏還仗著族長的名頭到處耍威風,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花鬼斜睨著他,眼裡的二勾玉微微亮起,帶著點威懾的意味:“父親那裡我自會回話,輪得到你一個下忍多嘴?”他往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一坐,蹺起二郎腿,短刀的刀鞘在膝蓋上磕出輕響,“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在這兒礙眼。再囉嗦,仔細你的皮——信不信我現在就卸了你一條胳膊?”
那忍者看著他眼裡轉動的二勾玉,雖滿心不忿,肺都快氣炸了,卻也不敢真的違逆。畢竟再廢物,也是族長的親兒子,真惹惱了他,自己這小忍者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賠的。他狠狠瞪了花鬼一眼,那眼神像淬了火,轉身嘟囔著走開:“隨你便!到時候族長問起來,捱罵可別找我墊背!”腳步聲“噔噔噔”地遠去,還帶著氣呼呼的重音。
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林深處,花鬼臉上的散漫瞬間斂去,像變臉似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他側耳聽了聽,確認四周再無他人的氣息,連遠處飛鳥振翅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才對著樹後那片最深的陰影揚聲道:“行了,別躲躲藏藏的,出來吧。黑絕,找我又有甚麼事?”
黑絕如一道鬼魅的暗影,從樹後陰影中滑了出來,腳不沾地似的飄到近前。他看著花鬼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那笑容像冰碴子,透著刺骨的寒意:“怎麼樣?我上次跟你說的條件,考慮得如何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只敢嘴上逞強,沒膽子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