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雲卻沒有點破,只是抬手拍了拍鏡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算了,跑都跑了,再追也未必能追上。回頭我讓暗部多留意些邊境的陰影地帶就是。你也別多想,先回去歇著吧,看你這臉色,怕是昨夜沒睡好。”
鏡點了點頭,眼神卻依舊有些飄忽,像蒙著層薄霧,落在遠處的宇智波族地方向,久久沒有移開。他轉身離去時,腳步比來時慢了些,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重。
看著鏡的身影消失在族地入口的牌坊後,漩渦雲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他望著天邊盤旋的烏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看來,宇智波一族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啊。那個黑絕背後,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斑的“死”,又真的是終點嗎?
風穿過宇智波族地的密林,捲起幾片深綠的葉,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誰藏在暗處,用指腹輕輕刮過樹葉,低低絮語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漩渦雲站在街角的陰影裡,身形幾乎與老樹的影子融為一體,他眯起眼,望向族地深處那片終年被霧氣籠罩的區域——那裡是宇智波的禁地,斷壁殘垣間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連正午的陽光都穿不透,族裡的小輩們路過時都要捂著耳朵跑過去,說裡頭有“會吃人的影子”。可漩渦雲卻覺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藏著比禁術卷軸更危險的東西,是能動搖整個忍界的暗礁。
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跟著宇智波鏡,說不定能摸到些線索。鏡是族裡少有的活過了三代火影時期的老人,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左眉骨上一道長長的疤痕,據說是當年跟初代火影並肩作戰時,被敵方忍者的苦無劃開的。傳聞他年輕時還和宇智波斑有過交集,手裡定然握著不少被時光掩埋的秘辛。
此時的宇智波鏡正站在自家院門口,青灰色的和服下襬被晚風拂起一角,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那刀鞘是鮫魚皮做的,摸上去糙得硌手,卻是當年斑大人親手所贈。他本打算趁著夜色去後山的石窟,靴底都已經沾了露水,黑絕昨晚用秘術傳訊說有要事,多半是為了宇智波斑的訊息。整個木葉,如今還確切知道斑大人活著的,恐怕只剩他一人了。
可就在他抬腳要走時,眉峰突然一蹙,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查克拉波動從身後傳來,雖淡得像將熄的燭火,卻帶著漩渦一族特有的水屬性氣息,溼冷、綿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感知的漣漪裡激起細微卻清晰的震顫。
“嘖。”宇智波鏡低低嘖了一聲,腳步猛地轉了個方向,沒有走向通往後山的小徑,反而伸手推開了自家的院門。木門“吱呀”一聲發出老舊的呻吟,合上時還特意扣上了黃銅鎖,鎖舌彈回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背靠著門板,黑眸在昏暗中亮了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是漩渦雲那小子。這孩子繼承了漩渦一族的敏銳,就是性子太急,跟蹤的手法還是嫩了點,查克拉收束得不夠乾淨,就像帶著火星穿過乾草堆,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陰影裡的漩渦雲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門楣上掛著的風鈴還在輕輕晃動,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果然被發現了。宇智波鏡的感知能力在族裡是出了名的,當年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他能在千軍萬馬的喊殺聲裡,準確鎖定敵方首領的位置,靠的就是這份近乎妖異的敏銳。自己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他。
他沒再多做停留,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轉身融入漸濃的夜色。鏡的實力擺在那裡,年輕時能硬接綱手的怪力拳,如今雖年邁,可經驗和忍術都在,硬闖討不到好,倒不如先撤,像獵人盯著獵物那樣,慢慢等機會。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總能等到對方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漩渦雲回到住處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紙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他倒在鋪著粗布褥子的榻上,手臂搭在額頭上,想著剛才鏡的反應,心裡的疑團像投入水中的墨汁,暈開得越來越大——鏡明明腳都踏出了院門,卻因為自己的跟蹤突然折返,甚至還上了鎖,這說明他要去的地方,或者要見的人,絕不能被木葉的人發現,是連“被懷疑”都擔不起的秘密。
而宇智波鏡在院子裡枯坐了一夜。月光從院角的老梅樹間漏下來,在他腳邊灑下斑駁的銀輝。他知道黑絕還在石窟裡等著,那傢伙的耐心比石頭還硬,可漩渦雲定然沒走遠,說不定就藏在對面的屋頂上,連瓦片的縫隙都算準了。
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黑絕和漩渦雲撞上,否則以那小子的性子,定會追問到底,只會徒增麻煩,打亂斑大人的計劃。他摸出懷裡的傳訊符,黃紙符上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紋路,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查克拉,在上面寫下“暫緩”二字,輕輕一捏,符紙化作點點金紅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似的消散在風裡。
另一邊的後山石窟裡,黑絕正捂著右臂的傷口齜牙咧嘴。傷口周圍的面板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那是漩渦雲的水遁·水衝波擦過時,附著的查克拉在作祟,帶著漩渦一族特有的壓制力,至今還在滲血,疼得他指尖發顫。
他沒料到那小子的查克拉竟如此霸道,明明只是個剛成年的小鬼,水遁的威力卻堪比上忍,若不是自己藉著地脈的陰影遁得快,怕是真要折在那裡,連給斑大人傳訊的機會都沒有。
“這漩渦雲,倒是比他那些死在渦潮村的族人難纏多了。”黑絕舔了舔唇角的血,鐵鏽味在舌尖蔓延,眼裡閃過一絲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越強的棋子,攪亂棋局時才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