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雲見綱手聽到訊息時,臉上並無預想中的興奮,反倒籠著一層淡淡的凝重,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語氣坦誠起來:“是啊,畢竟誰不知道九尾的實力有多強悍?能成為它的人柱力,不僅能讓自身力量大增,對我們漩渦一族在木葉更好地立足,也算是多了一份實打實的保障。”他說得平靜,彷彿在談論窗外的天氣一般,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綱手定定地盯著漩渦雲,總覺得他這話裡藏著更深的想法,那平靜的語氣下似乎裹著不為人知的算計。她正準備追問幾句,想探探他的真實意圖,門外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砰”的一聲,千手繩樹一下子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笑意,揚聲道:“姐姐,姐夫,我就猜你們在這兒!”
綱手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嚥了回去,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繩樹還在這兒,有些涉及族群和村子的深層疑慮,確實不方便說。她其實一直想弄明白,漩渦雲對木葉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思,是真心歸附,想與千手一族好好合作,還是另有所圖,打著自己的算盤?可當著單純的弟弟的面,這些沉甸甸的疑慮顯然不合適問出口。
漩渦雲倒是神色如常,彷彿剛才那場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他笑著看向繩樹,語氣輕鬆:“繩樹,怎麼沒去執行任務?這個點不該在訓練場跟同伴對練嗎?”
千手繩樹撓了撓頭,咧嘴笑得更歡了:“我剛從邊境任務回來,交了任務報告就趕緊過來了。對了姐姐,你前陣子怎麼突然接了個長途任務?我找了你好幾回都沒見著,還以為你又跟自來也那傢伙出去了呢。”
綱手被問得一愣,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那任務牽扯到一些陳年舊事,沒法跟弟弟說太細。還是漩渦雲適時接過話頭,笑著打趣:“繩樹這是有心事啊?看你急急忙忙的樣子,有事跟我說也一樣,未必非得找你姐姐,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出個好主意。”
千手繩樹卻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少見的認真,看著兩人鄭重說道:“姐姐,姐夫,這事真的離不了你們倆,我一個人肯定辦不成,必須得你們幫忙才行。”他說著,還下意識挺了挺胸膛,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
漩渦雲看著眼前一臉促狹的千手繩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杯沿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說吧,特意把我們倆從訓練場叫到這小酒館,到底憋著甚麼事?”
千手繩樹晃了晃手裡裝著果汁的玻璃杯,橙黃色的液體在杯壁上劃出弧線。他的目光在漩渦雲和綱手之間轉了一圈,像是發現了甚麼好玩的秘密,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也沒甚麼大事啦,就是家裡長輩都在唸叨——你們倆都結了婚大半年了,總不能整天就知道跑任務、練忍術吧?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了?這才是正經事啊!”
他往前湊了湊,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要是有了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我就能當舅舅了!到時候我教他玩手裡劍,帶他爬樹掏鳥窩,多好!”
漩渦雲聞言,剛喝到嘴裡的清酒差點噴出來,嗆得他輕咳了兩聲。他還以為是村子裡出了甚麼緊急任務,或是千手家有甚麼重要安排,沒想到竟是這茬。看著千手繩樹那副雀躍的模樣,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你這小子,腦子裡整天想些甚麼呢?”
一旁的綱手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啪”地放下筷子,伸手就想去敲千手繩樹的腦袋,嘴裡嗔道:“繩樹!你胡說八道甚麼呢!這種事也是能隨便拿出來說的?”
千手繩樹早有防備,像只靈活的猴子往後一躲,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劃出“吱呀”一聲。他笑著對漩渦雲擠了擠眼,聲音裡帶著狡黠:“姐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倆慢慢吃,多吃點好的,別光知道喝酒——老闆說今天的燉肉特別香。”說完,還衝綱手做了個鬼臉,轉身就溜。
“繩樹!你是不是皮癢了?想捱揍直說!”綱手氣得瞪圓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些,手心裡捏出細汗。她從小就護著這個弟弟,可這小子越大越沒規矩,甚麼話都敢往外說。
千手繩樹哪敢真留下來捱揍,腳底像抹了油似的跑得飛快,推門時帶起一陣風,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轉眼就沒了蹤影。
酒館裡頓時只剩下漩渦雲和綱手,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只剩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孩童嬉笑聲。
綱手這才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像是敷了塊熱毛巾。她有些不自然地避開漩渦雲的目光,低頭撥弄著碗裡的米飯,小聲說:“雲,你別聽繩樹瞎咧咧,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整天沒個正形,胡說八道呢。咱們……咱們訓練還沒結束,先回訓練場吧?”
漩渦雲卻放下了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少了平日的隨性。他伸手輕輕握住綱手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微涼的面板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綱手,其實……我覺得繩樹說得對。”
綱手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滿是驚訝,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被風吹動的蝶翼。
“你也知道,我身上流著漩渦一族的血,村裡對我始終有幾分忌憚。”漩渦雲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執行的任務也多是刺殺、潛伏這類兇險的活計。或許我們真的該考慮有個孩子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將來有甚麼意外,至少我還能留下點甚麼,留下點和你的牽連。”
這話像一塊溫潤的石頭,輕輕投進綱手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她看著漩渦雲眼底的認真,那裡面有對未來的擔憂,更有對她的珍視。心裡那些羞赧突然被一股複雜的情緒取代——有對他處境的心疼,有對未知的不捨,還有一絲藏在心底許久的、隱秘的期待。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輕輕一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