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老熟悉的隱蔽山洞裡的日子,安靜得人心發悶,沒有槍聲,沒有追殺,只有巖壁滴水的滴答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沈佑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龍影槍,心裡半點都靜不下來。
休整的這些日子裡,弟兄們各有分工,看似安穩,可壓在他心頭的石頭卻一日重過一日。
光頭特務手裡那份礦石地圖是重中之重,宮本健一的基因實驗更是心腹大患,這兩件事纏在一起,像兩股絞繩,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閉眼回想阿彪倒在血泊裡的模樣,心口就灼著疼,宮本健一這筆血債,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可眼下,每一步都得走得穩,走得慎。
蘇媚每天天不亮就摸出去,踩著晨光進租界,再踏著夜色回山洞,帶回的情報零零碎碎,卻都是活命的關鍵。
趙老的藥爐總燃著微弱的火,藥香漫在山洞裡,裹著淡淡的苦澀,他蹲在爐邊,一手攪著藥汁,一手替弟兄們處理巡邏時蹭出的輕傷,指尖穩得半點不抖。
阿雲則蜷在角落,身邊堆著雷管、鐵片、炸藥包,整日裡叮叮噹噹敲打著,眼裡只剩組裝炸彈時的專注,那些冰冷的鐵傢伙,在他手裡能變成撕開日軍防線的利刃。
李秀蓮守著小安娜,小姑娘怯生生地攥著她的衣角,棕色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亂轉,李秀蓮便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指尖偶爾會泛起淡淡的青筋,那是基因改造後藏不住的力量,卻在對著小安娜時,柔得能化開。
陳三響帶著幾個弟兄輪班守在洞口,腳步踏在碎石上,重而穩,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他手裡的槍就能立刻舉起來,警惕刻進了骨子裡。
所有人都在憋著一股勁,等著找準時機,狠狠給鬼子一記重擊。
這日傍晚,洞外傳來蘇媚輕叩石壁的暗號,沈佑銘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蘇媚推門進來時,身後還跟著個佝僂著背的男人,風塵僕僕的模樣,看著狼狽又憔悴。
“銘哥,這是老王,是法租界裡的抗日同道,說手裡有宮本的要緊情報,非要跟著我來見你。”
蘇媚的聲音壓得低,眉宇間帶著幾分遲疑,顯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王,也沒十足的把握,但在介紹老王時,給沈佑銘遞了一個警惕的眼色。
沈佑銘的目光落在老王身上。
五十出頭的年紀,臉上爬滿了溝壑般的皺紋,顴骨高高凸起,看著像是常年餓肚子的模樣,身上的粗布褂子補丁摞著補丁,邊角都磨得發毛。
他站在那裡,雙手侷促地搓著,肩膀微微瑟縮,眼神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恐懼,還有幾分火燒火燎的焦急,嘴唇抿得發白,像是憋了天大的事,快要撐不住了。
不等沈佑銘開口,老王就撲通一聲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喊:“沈先生!您就是公道社的沈佑銘先生吧?
我知道宮本健一的實驗基地在哪兒!就在城郊那處廢棄的機械廠!”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沈佑銘心頭一震,抓著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眼底瞬間燃起精光,又很快沉下去,沉聲追問:“此話當真?那地方具體是甚麼情況?”
老王的頭點得像搗蒜,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砸在滿是泥垢的手背上,聲音裡帶著極致的絕望和哀求:“千真萬確!
我昨天豁出命去,偷偷摸到廠子外頭看了,院牆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荷槍實彈的東洋人,還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改造人,守得密不透風。
裡頭好幾間亮著燈的實驗室,鐵籠子裡關著好些百姓,都是被鬼子抓去的,一個個面黃肌瘦,看著就遭了大罪!我那兒子……我那兒子也在裡頭!”
說到兒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哽咽,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頭髮酸,只覺得是個被逼到絕路的老父親。
沈佑銘的心卻因為聽到老王的訴說而沉到了谷底。
宮本健一的實驗進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快,竟然這麼快就建起了基地,還抓了這麼多百姓做試驗,滔天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可理智又死死拽著他,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盯著老王痛哭的模樣,指尖悄然催動系統,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一閃,老王的善惡值清晰地跳出來——是-60,(惡)。
這個數值像根針,狠狠紮在沈佑銘的心上,讓他內心悸動不已。
他見過太多偽裝的鬼子特務,也見過太多被逼入絕境的百姓,真正的良善之人,善惡值絕不會跌到負數,更何況是負六十的惡值。
眼前的老王,哭得肝腸寸斷,可那抹眼淚的動作,卻透著幾分刻意,抬眼時,眼底的悲傷底下,藏著一絲轉瞬即逝的閃躲與窺視,像是怕被人看穿甚麼。
更讓他起疑的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就算豁出命去打探,又怎麼能把基地裡的佈局、守衛配置說得這般詳盡?
連實驗室和改造人的細節都一清二楚,這絕不是一個尋常百姓能做到的事。
心底的疑雲瞬間密佈,可沈佑銘面上半點都沒顯露,依舊是沉穩的模樣,伸手虛扶了老王一把。
只見他面容嚴肅的沉聲道:“老哥,你先別哭,救人的事,我們公道社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在洞裡歇著,我們商量下行動計劃,定給你一個答覆。”
老王聞言,立刻止住哭聲,抹了把臉,眼裡滿是感激,連連作揖:“謝謝沈先生!謝謝沈先生!您是大善人,是我們老百姓的救星!”
他的聲音誠懇,態度恭敬,可沈佑銘卻看得清清楚楚,在他低頭作揖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驚喜,快得如同鬼魅。
等老王被安排到角落歇著,沈佑銘才側身拉住正要轉身的蘇媚,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你覺得這個老王,可信嗎?”
蘇媚眉頭瞬間擰成一團,指尖掐著眉心,語氣裡滿是遲疑,也帶著幾分確定:“我…也說不準。
我是在租界那邊的地下據點碰見他的,據點裡的人都跟我說,他是附近的農戶,兒子被鬼子抓了,瘋了似的找了半個多月,整日裡守在據點門口,說要找能跟鬼子硬碰硬的隊伍,救他兒子。
我瞧著他模樣實在可憐,又想著宮本的基地是頭等大事,不管是真訊息還是假訊息,先把他帶回來了,到時候再判斷他帶的訊息,但是至少有訊息總比沒訊息好。”
“租界的據點魚龍混雜,鬼子的特務最擅長鑽這種空子。不過他帶來的訊息對我們的幫助很大,如果他說的那裡埋下了陷阱,就說明那個地點也是東洋人的一個重要據點!”
〝所以真訊息有真訊息的用處,假訊息有假訊息的意義!”
沈佑銘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向老王所在的角落,“小但心駛得萬年船,這人絕對有問題。阿雲!”
他揚聲喊了一句,正在組裝炸彈的阿雲刻抬頭,手裡還捏著半截雷管,沉聲應道:“銘哥,啥事?”
“你去盯著他,寸步不離。別讓他亂逛,也別讓他靠近我們商量計劃的地方,他問甚麼,都別如實答,防要著點。,如果發現他搞甚麼小動作,直接把人抓起來!”
沈佑銘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中的警惕毫不掩飾。
阿雲間會意,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起身朝著那個老王走去,腳步沉穩,眼神裡帶著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一種壓迫感。
接下來的幾日,山洞裡的氣氛越發凝重。
眾人圍在一起,對著簡陋的城郊地圖反覆推演,商量著突襲實驗基地的路線、分工,每一個細節都摳得極細,生怕出半點差錯。
老王就坐在不遠處,看似安分地歇著,卻總在眾人討論到關鍵處時,悄悄湊過來,耳朵豎得老高,時不時還插嘴說上幾句,語氣熱切,句句都像是在為眾人著想。
“沈先生,那機械廠西側的圍牆年久失修,看著脆得很,說不定能從那兒翻進去,避開正門的崗哨。”
“那些改造人力氣大,槍法也準,你們可得多帶些炸藥,炸他們個措手不及。”
“夜裡動手最好,鬼子的夜視鏡不如咱們熟路,勝算能大些。”
他的建議聽起來條條在理,合情合理,就連性子直爽的陳三響都忍不住點頭,覺得這老王雖是個農民,卻心思活絡,幫了不少忙。
可沈佑銘心裡的疑雲,卻一日比一日濃重,他看著老王插嘴時的模樣,手指總會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布帶,那是一種傳遞訊號時的習慣性動作。
在他低頭的不經意間,有時也可以看到他眼底深處,藏著的算計與窺探。
他越是熱心,越是主動,沈佑銘就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只求救兒子的老父親,怎會這般關心他們的行動部署,怎會對突襲的細節如此上心?
不是應該去關注甚麼時候去救人,或者是怎樣救人嗎?
不過沈佑銘呢,心裡面也有一個計劃,既然老王如此反覆橫跳,肯定是漢奸無疑,那老王參加瞭解與的進攻方案肯定會報給東洋人,那沈佑銘,就在進攻方案的基礎上做一個陷阱, 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但不能因為識破老王的身份,就不關注他,沈佑銘索性夜裡也不敢睡實,時刻留意著老王的動靜。
他太清楚鬼子的狡詐,宮本健一更是陰險毒辣,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算計他們的機會,這個老王,十有八九是衝著他們來的,這次可以藉助這個計中計,想辦法狠狠的幹東洋鬼子一次。
果然,深夜時分,山洞裡的弟兄們都睡得沉了,只有巖壁滴水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沈佑銘口乾舌燥,起身想去喝口水,剛走到洞口,就瞥見一道佝僂的身影,輕手輕腳地貼著巖壁,朝著洞外溜去。
只見那個身影出現的地方,就是安排好老王的休息間,直見他的動作麻利得根本不像個年過五十的老農,半點沒有白天的瑟縮與狼狽,整個人十分機警,四處張望,動作分外的小心。
見到這一幕的沈佑銘,心中猛地一沉,身體瞬間繃緊,腳步放得極輕,指尖握緊龍影槍,槍身微涼,卻讓他的腦子越發清醒。
他屏住呼吸,跟在老王身後,腳尖點在碎石上,半點聲響都沒有,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漫上來。
山洞外是一片荒寂的空地,夜風捲著涼意掠過,吹得草葉沙沙作響。
老王走到空地中央,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跟來,才迅速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物件,竟是一臺微型發報機。
他的動作嫻熟無比,手指飛快地按著按鍵,原本滿是皺紋的臉上,再也不見半分悲傷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得意!
在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鬼子特有的生硬語調,卻又刻意偽裝成中文,對著發報機沉聲彙報:“宮本長官,屬下已取得沈佑銘等人的信任。他們計劃明日深夜突襲實驗基地,共計十人,攜帶大量炸藥、步槍,還有那個基因改造人李秀蓮也在其中。
據點位置已探明,山洞內無其他埋伏,明日只需按計劃設伏,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沈佑銘的耳朵裡,他把這幾天所做的所有計劃與行動時間,全部上報給了東洋人。
老王果然是特務!
果然是宮本設下的圈套!
如果他沒有發現老王是間諜的話,是真按著計劃行事,明日夜裡,公道社的弟兄們怕是要盡數折在那實驗基地裡,連屍骨都收不回來!
不過還好,沈佑銘早就為了防著老王,另外做了一份計劃,就是專門針對原計劃的漏洞的,倒是可以給東洋人看看,甚麼叫絢麗的煙火。
故意等老王傳送情報以後,滔天的怒意在心中翻湧,沈佑銘再也按捺不住,腳下猛地發力,沉聲喝道:“老王,你果然是東洋人的特務!”
這一聲怒喝,在深夜裡格外響亮。
老王渾身一僵,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轉身,臉上的陰鷙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老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裡十分慌張,說出的話底氣不足:“沈……沈先生,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你聽我解釋……”
“解釋?解釋你怎麼給宮本傳遞情報,解釋你怎麼偽裝成老農,想把我們引去送死嗎?”
沈佑銘冷笑一聲,腳步一步步逼近,龍影槍穩穩抬起,槍口直指老王的眉心,眼底的寒意刺骨,“你從踏進這個山洞開始,就滿嘴謊話,真當我沈佑銘是傻子不成?”
老王知道自己徹底暴露,再無偽裝的必要,眼底的慌亂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兇戾。
他猛地抬手,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對著沈佑銘扣動扳機,子彈擦著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襲來。
沈佑銘早有防備,腰身猛地一側,動作快如閃電,堪堪避開子彈,那子彈打在身後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幾乎是同時,他扣動龍影槍的扳機,砰的一聲悶響,子彈精準無誤地擊中老王的胸口。
鮮血瞬間從老王的胸口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身上的粗布褂子。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在地上,身體抽搐著,眼裡的兇戾漸漸褪去,卻又勾起一抹猙獰的獰笑,嘴角淌著血,斷斷續續地嘶吼:“沈佑銘……你別得意……就算我死了,只要你們明日去了實驗基地,也別想活著回來……宮本長官佈下的天羅地網,你們逃不掉的……還有……你們隊伍裡……還有我的人……哈哈哈……”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徹底沒了氣息,那抹獰笑,卻依舊僵在臉上,透著無盡的陰狠。
沈佑銘看著他的屍體,心頭一陣後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他攥著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與警醒,宮本的算計,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僅派了特務混入,竟還在他們的隊伍裡安插了內鬼!
“銘哥!怎麼回事?”
山洞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媚最先衝出來,手裡握著槍,看到地上的屍體和沈佑銘手裡的槍,臉色瞬間大變。
緊隨其後的,是陳三響、阿雲等人,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醒,神色緊張。
“他是宮本派來的特務,一直在給鬼子傳遞我們的行動計劃。”
沈佑銘收了槍,聲音沉得像鐵,眼底翻湧著怒意,“我們的行動,宮本早就一清二楚,明日的實驗基地,就是他設下的死局。”
蘇媚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雙手抓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滿是自責與愧疚,聲音哽咽:“都怪我……是我識人不清,把他帶回來,差點害了所有人……”
“不關你的事。”沈佑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帶著安撫,“鬼子的偽裝手段太高明,換做是誰,都難免中招。
是我們太大意了,忘了這亂世裡,人心隔肚皮,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不過,不怕,我已經另外有計劃!”
他心裡清楚,蘇媚不過是太想找到宮本的基地,太想救那些百姓,才會失了幾分警惕,這錯,不該由她一個人擔。
眾人圍過來,看著老王的屍體,一個個怒火中燒,罵聲不絕。
陳三響一腳踹在屍體上,怒吼道:“狗孃養的鬼子特務!竟敢耍到我們公道社頭上,老子真想扒了他的皮!”
阿雲看著屍體,眉頭緊鎖,手裡的雷管捏得咯吱作響,沉聲道:“這幫鬼子,太陰險了,竟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趙老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凝重,李秀蓮抱著被驚醒的小安娜,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指尖的青筋再次凸起。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火,更憋著一股後怕,若是沈佑銘今夜沒有發現,明日等待他們的,便是萬劫不復。
“銘哥,那明日的行動,還去不去?”陳三響壓下怒火,看向沈佑銘,眼裡帶著急切,“那基地裡還有那麼多百姓,還有老王那畜生說的他兒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鬼子禍害。”
這話,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縱使宮本設下了天羅地網,那些被抓的百姓,那些在實驗裡受盡折磨的同胞,他們不能不管。
阿彪的仇,百姓的苦,宮本的罪,這筆筆賬,都要算清楚。
沈佑銘抬眼,目光掃過眾人,眼底燃起堅定的火光,那火光裡,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也藏著洞悉陰謀後的冷靜:“去!為甚麼不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震。
“宮本想設伏殺我們,想讓我們葬身基地,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反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他想吞了我們公道社,我偏要端了他的實驗基地,救回所有百姓,還要讓他嚐嚐,算計我們的下場!”
沈佑銘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只是計劃要徹底推翻重來,不僅要破了他的埋伏,還要讓他感受一下甚麼叫心痛!”
夜風呼嘯,吹動眾人的衣角,每個人的臉上,都燃起了同仇敵愾的火光。前路艱險,內鬼疑雲密佈,可公道社的弟兄們,沒有一個退縮。
他們要迎著鬼子的刀鋒,闖過這重重險關,用手裡的槍,用滿腔的熱血,撕開宮本健一的陰謀,守住身後的同胞,守住這山河無恙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