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猛在一旁急道:“我剛才看到他穿的鞋了!那是特高課專用的鞋!我在碼頭見過,錯不了!”
“東洋人的特高課?”李秀蓮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老周往長凳上一坐,雙手按著膝蓋,指節都泛了白:“昨天的事果然沒那麼簡單。那夥人裡肯定有特高課的,咱們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剛才我跟他說話的時候,故意往巷子裡多走了兩步,想看看他有沒有同夥。雖然沒看到其他人,但我敢肯定,附近絕對有他們的人盯著。”
沈佑銘把名片捏在手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說要租房,就是想打探這附近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老周,你剛才跟他說巷口有空房子,是不是故意的?”
老周點點頭:“嗯,我尋思著先把他引開,別讓他在咱們這巷口多待。那兩間空房子早就沒人住了,裡面空空蕩蕩的,就算他去看,也發現不了啥。”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特高課的鼻子比狗還靈,既然他們摸到這兒來了,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賀猛抓著拳頭,咬牙道:“要不咱們跟他們拼了?我就不信他們能把咱們怎麼樣!”
“拼?怎麼拼?”老周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他們手裡有甚麼傢伙?咱們現在就四個人,兩條槍,硬拼就是送死!”
賀猛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漲紅了臉,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顯得有些沮喪。
李秀蓮看著沈佑銘,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沈先生,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沈佑銘沒說話,走到窗邊,再次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
巷子裡空蕩蕩的,剛才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已經不見了,但他能感覺到,暗處有眼睛正盯著這間屋子,像毒蛇一樣,隨時準備撲上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周圍五百米記憶體在多個低訊號源,疑似監控裝置。當前環境安全指數驟降至32%,建議立即轉移。】
系統的提示讓沈佑銘的心沉到了谷底。安全指數32%,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暴露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中了。
他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三個人:“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必須馬上走。”
老周抬頭看他:“去哪兒?現在外面全是他們的人,咱們一出去就會被發現。”
“從後門走。”沈佑銘的語氣很堅定,“這房子應該有後門吧?”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有是有,就是通往後面的雜院,那地方亂七八糟的,平時沒人去。
而且雜院後面是條河,河對岸是片荒地,不好走。”
“再不好走也得走。”沈佑銘走到牆角,把剛才挪開的箱子又挪了回去,“賀猛,你去把那把鐵錘拿上。
李秀蓮,把桌上的水和乾糧帶上,能多帶點就多帶點。老周,你帶路,咱們從後門走。”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賀猛抄起鐵棍,往肩膀上一扛;李秀蓮找了個布袋子,把桌上的幾個窩頭和一小壺水裝了進去;老周則走到堂屋最裡面的那扇門前,從門後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插進鎖孔裡,用力一擰,“咔噠”一聲,鎖開了。
“跟我來,小心點,後面的路不好走。”老周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門後是條狹窄的過道,僅容一人透過,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
沈佑銘走在最後,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堂屋。
八仙桌、木箱、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這裡本該是個安全的避風港,卻因為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的出現,變成了險地。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過道,反手把門帶上。過道里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前面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沈佑銘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上,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龍影槍鬥術的本能讓他的身體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肌肉緊繃,呼吸均勻,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系統提示:檢測到前方二十米處有異常響動,請注意警戒。】
沈佑銘的心一緊,低喝一聲:“停下!”
前面的三人立刻停了下來,老周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前面有動靜。”沈佑銘的聲音像冰一樣冷,“賀猛,跟我走前面。老周,你護著李秀蓮,跟在後面。”
賀猛握緊鐵錘,往前湊了兩步,跟沈佑銘並排站著。
沈佑銘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後背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先別衝動。”沈佑銘低聲說,“跟著我的節奏走。”
他率先邁出一步,腳下的石子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緊接著,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動。
沈佑銘示意賀猛停下,自己則放慢腳步,一點點往前挪。
過道盡頭有一絲微弱的光,應該是通往雜院的門。那響動就是從門後傳來的。
他屏住呼吸,猛地往前衝了兩步,一腳踹在門上!
“哐當”一聲,木門應聲而開,外面的光線瞬間湧了進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佑銘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同時手已經拔出了槍,指向門口。
只見門口蹲著一隻野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喵”地叫了一聲,竄進了旁邊的雜草堆裡。
原來是虛驚一場。
賀猛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孃的,害得我瞎激動,還以為是特高課的人呢。”
老周也帶著李秀蓮跟了上來,看到是隻貓,也鬆了口氣:“沒事就好,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時間。”
雜院裡果然亂七八糟的,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到處都是廢棄的木料和破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鞋底時不時會踩到甚麼軟軟的東西,讓人心裡發毛。
沈佑銘走在最前面,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系統的提示一直沒停過,周圍的安全指數還在持續下降,已經跌到了25%。
“快到河邊了。”老周在後面說,“過了河就是荒地,那邊樹多,好藏身。”
就在這時,沈佑銘突然停了下來,側耳聽著甚麼。賀
猛剛想問怎麼了,就聽到雜院門口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人撥開了雜草。
“有人!”沈佑銘低喝一聲,一把將賀猛拉到旁邊的一堆木料後面,“快躲起來!”
老周也反應過來,拉著李秀蓮蹲到一堵斷牆後面。幾人剛藏好,就見幾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從雜院門口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剛才那個自稱“田中一郎”的翻譯。
“搜仔細點,他們肯定就在這附近。”田中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剛才我看到老東西進了這巷子就沒出來,肯定是從後門跑了。”
“是!”幾個手下應了一聲,分散開來,開始在雜院裡搜查。他們手裡都拿著槍,槍口在雜草叢中掃來掃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沈佑銘緊緊攥著槍,指關節都泛了白。他能感覺到身邊的賀猛在微微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別出聲。”沈佑銘低聲說,眼神死死地盯著越來越近的一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離他們藏身的木料堆越來越近,最多還有三步遠。
沈佑銘的心跳得飛快,龍影槍鬥術的本能讓他的身體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肌肉像拉滿的弓弦,只要對方再靠近一步,他就能瞬間衝出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其制服。
【系統提示:目標距離3米,善惡值-58,存在威脅。建議立即採取行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貓叫,正是剛才那隻被他們嚇跑的野貓。
那個黑衣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貓叫的方向看去。
沈佑銘抓住這個機會,對賀猛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從木料堆後面衝了出去!
沈佑銘的動作快如閃電,幾乎是瞬間就衝到了那個黑衣人面前,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的槍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別動!”沈佑銘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黑衣人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了其他黑衣人,田中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怎麼回事?!”
沈佑銘沒理會他,用槍頂了頂那黑衣人的太陽穴:“讓你的同伴別動,不然我打死你!”
那黑衣人嚇得連連點頭,沈佑銘這才鬆開捂住他嘴的手。
他結結巴巴地喊道:“別……別過來!我被抓住了!”
田中和其他幾個黑衣人立刻停了下來,警惕地看向這邊。
田中眯起眼睛,看著沈佑銘,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原來是你。”
沈佑銘冷笑一聲:“特高課的,別裝了,你的把戲我們早就看穿了。”
田中臉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既然被你們看穿了,那你們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了。”
他緩緩舉起槍,指向沈佑銘,“把人放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你覺得我會信嗎?”沈佑銘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我數到三,你們要是不放下槍,我就打死他。一——”
田中的臉色變了變,握著槍的手緊了緊。
“二——”沈佑銘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眼神死死地盯著田中。
就在他要數到三的時候,老周突然從斷牆後面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塊磚頭,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黑衣人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那黑衣人被砸中了後腦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戰火!田中怒吼一聲:“開槍!給我打死他們!”
槍聲瞬間響起,“砰砰砰”的槍聲在雜院裡迴盪,震得人耳朵生疼。
沈佑銘拉著手裡的黑衣人往旁邊一躲,子彈“嗖嗖”地從他們剛才的位置飛過,打在木料堆上,濺起一片木屑。
“賀猛!掩護老周!”沈佑銘大喊一聲,同時猛地一腳踹在手裡黑衣人的膝蓋上。
那黑衣人慘叫一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沈佑銘順勢奪過他掉在地上的槍,對著衝過來的一個黑衣人扣動了扳機!
“砰!”子彈準確地打在那黑衣人的胸口,他應聲倒地。
賀猛也反應過來,抄起鐵棍衝了出去,朝著一個黑衣人橫掃過去。
那黑衣人急忙舉槍格擋,“當”的一聲,鐵棍砸在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槍差點脫手。
老周拉著李秀蓮躲到斷牆後面,手裡撿起幾塊磚頭,時不時探出頭來,朝著黑衣人扔過去,雖然沒甚麼準頭,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牽制作用。
沈佑銘手裡拿著兩把槍,左右開弓,龍影槍鬥術讓他的動作異常敏捷,每一次躲閃都恰到好處,子彈總能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彷彿不是在生死搏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狩獵遊戲。
【系統提示:目標田中一郎,善惡值-75,高威脅,建議優先清除。】
沈佑銘的目光立刻鎖定了田中。只見田中正躲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舉著槍瞄準了賀猛。
賀猛正跟一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危險。
“賀猛!小心!”沈佑銘大喊一聲,同時朝著田中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田中嚇得趕緊縮回了頭。
賀猛趁機一鐵錘砸在身前黑衣人的肩膀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黑衣人一手扶著肩膀,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謝了,沈大哥!”賀猛大喊一聲,抄起地上的一把槍,也開始還擊。
局勢漸漸對他們有利,特高課的人雖然訓練有素,但沈佑銘和賀猛的勇猛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加上老周在一旁時不時的騷擾,他們漸漸落入了下風。
田中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憤怒。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全部消滅。
他看了一眼沈佑銘,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樹後衝了出來,舉槍朝著沈佑銘連開數槍!
沈佑銘早有準備,一個翻滾躲到旁邊的木料堆後面,子彈打在木料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他趁著田中換彈匣的空隙,猛地從木料堆後面衝了出來,手裡的槍對準了田中。
田中也反應過來,剛換好彈匣就想舉槍,可沈佑銘的動作比他更快!
“砰!”一聲槍響,子彈準確地打在了田中的手腕上,他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田中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手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沈佑銘一步步朝著他走去,手裡的槍始終指著他的腦袋:“特高課的,你們輸了。”
田中看著越來越近的沈佑銘,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沈佑銘刺了過來!他的動作又快又狠,顯然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沈佑銘冷哼一聲,身體微微一側,輕易地躲過了這一刺。
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田中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田中的手腕被擰斷了,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慘叫一聲,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溼透了風衣。
沈佑銘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說,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田中咬著牙,惡狠狠地看著沈佑銘:“你們這些支那人,別想從我嘴裡問出任何東西!”
“是嗎?”沈佑銘的眼神更冷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以前你們有一個課長小林寬齋,在我們手裡面甚麼都交代了。”
他用槍柄在田中的臉上拍了拍,“不過在那之前,我得讓你知道,惹到我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巡捕吹的哨聲,還越來越近。
老周臉色一變:“不好,是巡捕房的人!肯定是槍聲引過來的!”
沈佑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田中,又看了看周圍倒在地上的特高課成員。
他看著田中,神情嚴肅的問道:“你們是從哪裡得到我們的資訊的?快說!”
由中動了動受傷的地方,痛得他咧咧嘴,他抬起頭惡狠狠的望著沈佑銘,厲聲說道:“支那人,你們是逃不掉我們的追蹤的!老老實實跟我們走,你們還有一條生……”
“砰!”沈幼明沒等他說完,直接抬手開槍,子彈從他的兩眉之間飛入,後腦那部分飛濺出白的紅的一大片。
他聽到了田中的話,知道不能再耽擱了,直接先把他給斃了!
巡捕房的人來了後,麻煩就更大了,就直接拿槍,把地上所有的人在頭部全部補了一槍,確定他們全部死亡後。
“快走!”沈佑銘低喝一聲,“別管其他的了,咱們趕緊過河!”
賀猛和老周對視一眼,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緊跟著沈佑銘往河邊跑去。
李秀蓮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田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也快步跟了上去。
幾人跑到河邊,只見河邊停著一艘破舊的小木船。
老周跳上船,檢查了一下:“還行,能劃。快上來!”
沈佑銘、賀猛和李秀蓮趕緊跳上船。
老周拿起船槳,用力一撐,小船緩緩地離開了岸邊,朝著河對岸劃去。
沈佑銘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雜院的方向,那裡已經能看到了幾個穿著巡捕房衣服的人影。
他知道,這次雖然僥倖逃脫,但特高課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以後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小船在河面上慢慢行駛著,河水“嘩嘩”地從船底流過,帶著一股潮溼的氣息。遠處的槍聲和警笛聲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沈佑銘看著漆黑的河面,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險,他都會帶著大家走下去,因為他知道,他不僅是為了自己而戰,更是為了那些像李秀蓮、賀猛一樣,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而戰。
【系統提示:當前環境安全指數55%,威脅暫時解除,請持續保持警惕。】
腦海裡的系統提示讓沈佑銘稍微鬆了口氣,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東洋人特高課的試探已經開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握緊了手裡的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在想這麼一個隱秘地方,東洋人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呢?
難道有人告密?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