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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36章 黑色風衣人的試探

2025-12-03 作者:挙頭男爵

沈佑銘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他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三人,老周正扶著門框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李秀蓮扯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眼神裡還帶著沒褪去的緊張。

賀猛則梗著脖子,警惕地掃視著巷口,手裡下意識地抓緊了那把磨得發亮的鋼鐵戰錘。

“進來吧,把門帶上。”沈佑銘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率先邁過門檻,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是間典型的老式民居,一進門就是個不大的堂屋,靠牆擺著張掉漆的八仙桌,桌腿有些歪斜,用塊碎磚墊著才勉強平穩。

牆角堆著幾個半人高的木箱,上面落著層薄灰,看樣子有些年頭沒動過了。

老周這才緩過勁來,拍了拍李秀蓮的胳膊:“沒事了,我們到地方了。”

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印記,此刻卻透著股讓人踏實的力量。

李秀蓮點點頭,咬著下唇沒說話,只是跟著老周往裡走。

她眼睛快速地掃過屋裡的陳設,最後落在沈佑銘身上。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不管遇到多大的事,臉上都看不出太多情緒,就像一塊滿是厚皮殼包裹的翡翠,你不開啟外殼,你永遠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甚麼樣的情況。

賀猛最後一個進來,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扣上了門閂。

他粗聲粗氣地問:“沈大哥,這地方安全不?我總覺得後背發涼,跟有眼睛盯著似的。”

沈佑銘正檢查著窗戶,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暫時安全。這是公道社在城南的老據點,平時除了老周沒人知道。”

他指了指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看到這個了嗎?要是有人來過,它就不會擺在這兒了。”

老周這才鬆了口氣,往八仙桌旁的長凳上一坐,掏出旱菸袋往煙鍋裡塞著菸絲,吧唧吧唧的吸兩口煙,輕輕的吐出一口煙後說道:“放心吧,這地方我守了快一年了,當年東洋人查得最緊的時候都沒露過餡。

牆角那幾個箱子裡裝的都是舊布料,就算真有人闖進來,也看不出啥破綻。”

他划著一根火柴,“嗤”的一聲,橘紅色的火苗舔著菸絲,騰起一股嗆人的煙霧。

李秀蓮找了個小馬紮坐下,雙手抱在膝蓋上,小聲問:“沈先生,安娜還在醫院裡,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昨天那個黑衣人是……”

“先歇著吧。”沈佑銘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昨天跟東洋人的衝突動靜不小,現在外面肯定到處都是眼線。

這幾天咱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待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走到牆角,用腳尖踢了踢最上面的那個木箱,“這裡面有吃的,省著點用,應該能撐到後天。”

賀猛把鐵棍靠在牆角,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孃的,那些東洋鬼子太不是東西了,仗著有槍就橫衝直撞。

要是讓我逮著機會,非得把他們全部都錘成肉餅不可!”

“你呀,別衝動。”老周猛吸了口煙,煙鍋裡的火星亮了一下,“現在是他們的天下,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

咱們公道社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蠻力,還是要靠腦子的。”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沉了沉,“再說,昨天那夥人裡有個戴金絲眼鏡的,我瞅著面生得很,不像平時在街上晃悠的那些雜碎,說不定是個硬茬。”

沈佑銘沒接話,只是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

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垃圾堆上啄食,偶爾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又落回原地。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腦子裡卻在過著昨天的畫面,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轉身時露出的半截槍套,還有他腰間若隱若現的刺青,雖然他後面藉助煙霧跑掉了,但是……

【系統提示:檢測到周圍三公里內無高威脅目標,當前環境安全指數78%。】

腦海裡的機械音讓沈佑銘稍微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到李秀蓮正往灶房那邊走,便問:“要燒水?”

李秀蓮點點頭:“嗯,沈先生,老周叔,賀大哥,你們都累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她掀開灶臺上的鐵鍋,裡面還殘留著些鍋底灰,便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起來。

賀猛咧嘴一笑:“還是李丫頭細心。”

他走到堂屋中央,活動了下胳膊腿,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響聲,“我去劈點柴吧,看這灶臺,估計得燒火才能燒水。”

老周擺擺手:“不用,灶房角上有劈好的,夠燒幾天了。你省點力氣,真要動起手來,還得靠你這膀子力氣呢。”

他磕了磕煙鍋,把菸袋往腰上一別,“我去裡屋看看,鋪蓋啥的都在那兒,晚上你們三個輪流守夜,我年紀大了,熬不起夜。”

沈佑銘應了聲“好”,看著老周走進裡屋,才對賀猛說:“你跟我來,把那幾個箱子挪挪地方,騰出塊空地來。真要是有情況,也好有個騰挪的地方。”

賀猛應了聲,擼起袖子就走過去。

兩人一左一右,抓住最上面那個木箱的邊緣,沈佑銘低聲喊了句“起”,兩人同時用力,沉重的木箱被抬了起來,往牆角挪了半尺。

賀猛喘著氣說:“這裡面裝的啥啊?沉得跟塊石頭似的。”

“老周說是舊布料,我瞅著不像。”沈佑銘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過別管那麼多,照做就是。”

他眼神示意賀猛繼續,兩人又合力挪了兩個箱子,堂屋中央總算騰出塊丈許見方的空地。

就在這時,灶房裡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沈佑銘和賀猛對視一眼,同時往灶房跑去。

只見李秀蓮蹲在地上,正手忙腳亂地撿著摔碎的碗片,地上還汪著一攤水。

“咋了?”賀猛急忙問。

李秀蓮紅著臉,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我手滑了……”

沈佑銘蹲下身,按住她的手:“別動,小心扎著。”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沒事,一個碗而已,不值當的。”

李秀蓮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跟你沒關係。”沈佑銘把碎瓷片包在手帕裡,扔進牆角的垃圾桶,“是這碗太舊了,邊上都有豁口了,不怪你。”

他站起身,對賀猛說,“你去裡屋找找,看有沒有多餘的碗。”

賀猛應聲去了,老周聽到動靜也從裡屋走出來:“咋了這是?”

“沒事,碗摔了。”沈佑銘淡淡地說,“老周,這地方多久沒人住了?東西都潮得厲害。”

老周嘆口氣:“快半年了吧。前陣子風聲緊,我就沒敢過來。按理說該通通風的,這不是事趕事嘛。”

他走到李秀蓮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別往心裡去,舊碗碎了好,歲歲平安嘛。”

李秀蓮這才抬起頭,抽噎著說:“謝謝老周叔。”

賀猛拿著兩個粗瓷碗從裡屋出來:“就找到這倆,看著還行,沒裂。”

沈佑銘接過碗,遞給李秀蓮一個:“行了,接著燒水吧,小心點。”

李秀蓮點點頭,重新往鍋裡添了水,蹲在灶門前點火。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

接下來的一天過得異常平靜。

四個人守在屋裡,誰也沒出去。

老周講了些過去的事,說他年輕的時候跟著一個商隊的老大跑遍了大半個中國,見過最風光的場面,也捱過最狠的打。

賀猛聽得興起,時不時插兩句,說他當年在碼頭跟人打架的事。

李秀蓮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問一兩句,眼神裡卻漸漸有了光彩。

沈佑銘則多數時間沉默著,要麼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要麼就走到窗邊看看外面的動靜,系統時不時會提示周圍的安全指數,一直維持在70%以上,算是比較安穩。

到了第二天下午,老周說要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巷口有沒有異常。

沈佑銘叮囑他:“別走遠,有不對勁的地方馬上回來。”

老周揣上菸袋,拍了拍沈佑銘的胳膊:“放心,我活了大半輩子,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他拉開門閂,閃身走了出去,門又輕輕合上了。

屋裡只剩下三個人,一時有些安靜。

賀猛搓著手,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沈大哥,你說阿九不會有事吧?你讓他在醫院照顧安娜,這幾天了也沒有訊息傳過來!”

“應該不會有事。”沈佑銘看著窗外,“阿九的經驗比咱們都豐富,真要是有情況,他比誰都跑得快。”

李秀蓮端著剛沏好的茶走過來,放在沈佑銘面前的桌上:“沈大哥,喝點茶吧,解解乏。”

沈佑銘說了聲“謝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李秀蓮關心的問道,“這兩天身體還有甚麼不適嗎?背後那個東西有甚麼動靜沒有?”

他喝的那茶水有些澀口,帶著股土腥味,顯然是茶葉放久了。

李秀蓮地下頭,雙手扯著衣角說:“暫時沒有動靜,但我感覺它只是像睡著了一樣。只要去驚醒它,那它肯定會醒過來的!”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老周的聲音,聽著像是在跟人說話。

沈佑銘和賀猛同時站了起來,李秀蓮也緊張地抓緊了衣角。

沈佑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聽老周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哦?這位先生是想租房啊?我們這巷子可是好地方,清淨,離街面又近,方便得很。”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帶著點生硬的口音,像是外地人:“是的,我是領事館的翻譯,最近有幾位同僚要過來,想在這附近找處合適的房子。不知道老先生能不能幫著留意留意?”

沈佑銘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領事館?翻譯?這兩個詞讓他心裡警鈴大作。

他悄悄對賀猛使了個眼色,指了指窗戶,意思是讓他從窗戶那邊看看外面的情況。

賀猛點點頭,貓著腰往窗邊挪去。

老周的聲音又傳了進來:“領事館的啊?那可是貴客。

要說房子,前面巷口倒是有兩間空著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幾位的心意。”

“是嗎?那太好了。”那個翻譯的聲音透著股假惺惺的客氣,“不知道能不能現在帶我去看看?我也好回去給上面回話。”

“這……”老周似乎有些猶豫,“我這剛出來,還得回去跟家裡人說一聲,要不您先等等?”

“沒關係的,我就在這兒等您就行。”翻譯的聲音緊了緊,“反正我也不急,正好跟老先生您聊聊天,瞭解瞭解這附近的情況。”

沈佑銘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數。這根本不是來租房的,分明是來試探的。

他對賀猛打了個手勢,讓他別輕舉妄動,自己則繼續聽著外面的動靜。

賀猛從窗簾縫裡往外看,只見巷子裡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他,正跟老周說話。

那風衣的款式看著有點眼熟,賀猛想了想,突然記起來了,昨天跟蹤他們的那個人裡,就穿了件差不多的風衣。

他剛想給沈佑銘遞個眼色,就聽外面那翻譯說:“對了,老先生,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合適的房子,麻煩您給我打個電話。”

老周接過名片,客氣地說:“好說,好說。您放心,我一有訊息就聯絡您。”

沈佑銘能想象出老周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滿臉堆笑,心裡卻早就拉起了警報。

他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手指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短槍,是他一直用著的龍影槍。

【系統提示:檢測到外部目標,善惡值-65,存在威脅。】

腦海裡的系統提示讓沈佑銘的心沉了下去。

善惡值-65,這已經算得上是窮兇極惡之徒了,絕對不可能是甚麼領事館翻譯。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乎是那個翻譯轉身要走。

賀猛趕緊往窗簾縫裡湊了湊,只見那男人轉過身來,側臉對著窗戶。

賀猛一眼就看到了他腳上的鞋,那是雙黑色的皮鞋,款式很特別,鞋頭尖尖的,鞋跟比一般的皮鞋要高一些,而且鞋面上還帶著一道細細的金線。

賀猛心裡“咯噔”一下,他在碼頭幹活的時候,見過東洋的“特高課”來人,穿的就是這種鞋。

當時還跟工友議論過,說這鞋看著就是好東西,估計是專門定製的,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他剛想回頭告訴沈佑銘,就見老周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跟那翻譯握手,順勢擋住了賀猛的視線。

緊接著,就聽老周說:“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客氣了。”翻譯的聲音漸行漸遠。

又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老周閃身走了進來,反手就把門閂扣上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到極點的表情。

“可能出事了。”老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佑銘迎上去:“怎麼回事?那傢伙有問題?”

老周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遞了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沈佑銘接過名片,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看。

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幾個黑色的宋體字:領事館翻譯,田中一郎。

沒甚麼特別的,但當他的手指摸到名片邊緣時,卻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紋路。

他把名片翻過來,對著光仔細一看,只見名片右下角的邊緣處,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櫻花暗紋,跟石井實驗船上的東洋浪人脖子上的刺青一模一樣!

“是東洋人的人。”沈佑銘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不是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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