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沈佑銘幫她擦了擦眼淚,指腹蹭過她的臉頰,“我練過‘龍影槍鬥術’,真要是有啥東西敢出來,我一槍崩了它。”
他忽然想起系統剛繫結那會兒,自己對著空氣練了半個月的槍法,現在想來倒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走廊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賀猛撞開房門衝了進來,手裡的熱水壺晃得厲害:“外面……外面有巡捕!”
沈佑銘立刻站起身,系統面板瞬間彈出:【檢測到三名目標,善惡值-30,威脅等級C】
他往門後挪了挪,手悄悄摸向腰後的槍套,那是他隨身帶的勃朗寧,沉甸甸的壓在腰上。
門被推開的瞬間,沈佑銘幾乎要出手。
但看到巡捕隊長那張油光鋥亮的臉時,他又緩緩鬆開了手。
“沈先生,別來無恙啊。”隊長摘下禮帽,露出光溜溜的頭頂,“上次你給的照片,我可是幫你查了不少日子。”
沈佑銘往旁邊讓了讓,示意他進來:“有勞李隊長了。”
他注意到隊長身後的兩個巡捕手都按在槍套上,指關節泛著白。
隊長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掂量了掂量:“這事兒……不好辦啊。”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聲音壓得極低,“你給的照片上那幾個人,是東洋軍的人。”
“東洋軍?”沈佑銘皺起眉頭,“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隊長往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沈先生,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他掏出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上面打過招呼,東洋軍的事我們可不許插手。
你想想,能讓上面都忌憚的勢力,水深得很啊。”
沈佑銘的指尖在槍套上輕輕敲著,系統面板上突然跳出提示:【目標:巡捕隊長,善惡值40,可信度70%】
他忽然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個信封塞過去:“這點小意思,麻煩隊長多費心。”
隊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沈先生客氣了。”
他往門口退了兩步,“那東洋醫生的事……你最好也別摻和。聽說他背後有大人物撐腰,咱們小老百姓惹不起。”
房門關上的瞬間,賀猛突然一拳砸在牆上:“他孃的!這叫甚麼事兒!”
他的指關節滲出血來,卻好像感覺不到疼,“那些東洋軍在咱們地盤上橫行霸道,這些巡捕居然也不能管?”
老周嘆了口氣,往茶杯裡續了點熱水:“這世道就是這樣。”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秀蓮的病治好,其他的事……先放放。”
李秀蓮突然咳嗽起來,手捂著胸口直喘氣。沈佑銘連忙扶住她,指尖剛碰到她的後背,就感覺到面板下的東西在劇烈蠕動。
“它好像……要醒了。”李秀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沈佑銘的心沉了下去,系統面板上的警告閃個不停:【異常生物電波強度60%,危險等級A+】
他突然想起石井那隻眼睛,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
“老周,血清還有多少?”他猛地回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老周臉色發白:“只剩最後半管了……”
“給她用了!”沈佑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就用!”
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牛皮紙包。針尖再次刺破面板時,李秀蓮突然抓住沈佑銘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我看見……好多眼睛在看著我。”
沈佑銘按住她的肩膀,指腹能感覺到肌肉在劇烈抽搐:“別看,看著我。”
他把她的臉轉向自己,聲音儘量放柔和,“你想想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喜歡吃的糖果。”
李秀蓮的眼神漸漸渙散,嘴角卻勾起個淺淺的笑:“我們那時候的糖呀,都甜到心底了,那麼多年都忘不了那種味道的……”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老周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總算穩住了。”
他把用過的針管扔進鐵盤,“這次血清效果倒是立竿見影,就是不知道能撐多久。”
沈佑銘幫李秀蓮蓋好被子,指尖在她臉上輕輕碰了碰:“等德國醫生來了就好了。”
他說這話時,心裡卻沒底,系統面板上的紅點還在樓頂徘徊,善惡值-75的數字像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一天後,李秀蓮終於能下床走路了。
她站在鏡子前,手指輕輕劃過後背的淡痕,那道疤像條睡著了的蛇,盤踞在她的脊椎兩側。
“它還在。”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是睡著了。”
沈佑銘在她面前坐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語氣溫和的說:“就算醒了也不怕。”
他的手輕輕覆在她的傷疤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我學的‘龍影槍鬥術’可不是白練的,真要是有東西敢出來,我一槍就把它打回去。”
李秀蓮轉過身,帶點輕鬆的語氣說:“你以前總說自己不會打架。”
“那是以前。”沈佑銘笑了笑,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腰後按,“摸到了嗎?這玩意兒我現在玩得可溜了。”
李秀蓮的手指碰到冰冷的槍身,突然打了個哆嗦:“我還是不希望你用這個。”
她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每次看到槍,我就想起……”
“不想了。”沈佑銘打斷她的話,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賀猛突然從外面衝進來,手裡的包袱往桌上一摔:“收拾好了!咱們啥時候走?”
他眼睛瞪得溜圓,看見李秀蓮站著,突然咧開嘴笑了,“你能走路了?那太好了!”
李秀蓮被他逗笑了,臉上的血色多了些:“多虧你們照顧。”
“你說啥呢。”賀猛撓了撓頭,突然壓低聲音,“我剛才在樓下看見個穿黑風衣的,賊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沈佑銘心裡一緊,系統面板瞬間彈出:【目標鎖定,距離50米,善惡值-75,威脅等級A】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街角的梧桐樹下果然站著個黑影,手裡好像拿著甚麼東西。
“別管他。”沈佑銘幫李秀蓮把圍巾繫好,“咱們先出院。”
老周拎著箱子走過來:“德意志領事館那邊有回信了,說是下週會派專家過來。”
他把一張紙條遞給沈佑銘,“這是地址,到時候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沈佑銘把紙條揣進懷裡,扶著李秀蓮往門口走:“走吧。”
賀猛拎著包袱跟在後面,嘴裡還嘟囔著:“我總覺得那傢伙不對勁,要不要我去敲暈他?”
“別惹事。”沈佑銘回頭瞪了他一眼,“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秀蓮送回家。”
走到醫院門口時,沈佑銘突然停下腳步。
系統面板上的紅點正在快速靠近,善惡值-75的數字旁邊多了行小字:【持有物品:破損玉墜】
他猛地抬頭,看見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正站在馬路對面,手裡把玩著半塊玉墜。
那玉墜的形狀很眼熟,像朵缺了瓣的花。
沈佑銘的手悄悄摸向腰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石井時,對方領口露出的玉墜——也是這樣的花瓣形狀,只是更完整些。
“怎麼了?”李秀蓮感覺到他的僵硬,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是他!”
沈佑銘握緊了她的手:“你認識?”
“那天在實驗室……”李秀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是他把我綁在手術檯上的!他脖子上掛著同樣的玉墜!”
賀猛突然往前衝了兩步,拳頭捏得咯咯響:“狗孃養的!老子現在就去廢了他!”
“站住!”沈佑銘一把拉住他,眼睛死死盯著馬路對面的男人,“別衝動。”
他注意到男人的手插進了風衣口袋,系統面板上突然跳出警告:【檢測到武器訊號,型別:手槍,危險等級S】
男人似乎察覺到他們的注視,突然抬起頭,嘴角勾起個冰冷的笑。
他把玉墜舉到眼前,用手指捏著缺了的那一角,朝沈佑銘的方向晃了晃。
沈佑銘的瞳孔驟然收縮,系統面板上的善惡值突然跳到-90:【目標進入攻擊狀態,建議立即反擊】
他突然把李秀蓮往老周身後一推,自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沈大哥!”李秀蓮的驚呼聲剛響起,沈佑銘已經衝到了馬路中間。
男人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槍的瞬間,沈佑銘突然一個側翻,身體像片葉子般貼地滑行。
這是“龍影槍鬥術”裡的基礎動作,看似狼狽,卻能在0.3秒內避開子彈。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醫院的牆壁上,濺起一片塵土。
沈佑銘藉著滑行的慣性,手裡的勃朗寧已經上了膛,槍口穩穩地指向男人的胸口。
“砰!”
槍聲在午後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男人沒想到沈佑銘的動作這麼快,子彈穿過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有點意思。”男人擦掉嘴角的血跡,突然笑了,“沈先生的身手,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沈佑銘慢慢站起身,槍口始終對著男人:“你是誰?”他注意到男人手裡的玉墜不見了,系統面板上的善惡值還在不斷下降:【目標善惡值-95,進入狂暴狀態】
男人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地上一摔。
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沈佑銘立刻用胳膊護住口鼻,等煙霧散去時,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地上只剩下一攤血跡,還有半塊碎成兩半的玉墜。
賀猛拎著個板凳衝過來,看見空蕩蕩的街道,氣得把板凳往地上一摔:“跑了?這狗孃養的居然跑了!”
老周扶著嚇得臉色發白的李秀蓮,往沈佑銘身邊走了兩步:“沒受傷吧?”
沈佑銘撿起地上的玉墜,指尖被碎玉劃破,滲出血珠:“沒事。”
他把玉揣進懷裡,抬頭看向樓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但他知道,這場戰鬥還遠遠沒結束。
李秀蓮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冷汗把他的手指都浸溼了:“他還會來的,對不對?”
沈佑銘握緊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不管他來多少次,我都會保護你。”
他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心裡清楚,石井背後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更龐大。
但只要能護著身邊的人,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敢闖一闖。
賀猛在旁邊跺著腳,粗嗓門震得周圍的麻雀都飛了起來:“下次再讓我看見那狗東西,我一榔頭砸暈他!不,砸暈我自己!”
他急得臉都紅了,“我咋就這麼沒用,連個人都看不住!”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自責了。
那傢伙一看就是練家子,真打起來你未必是對手。”
他往沈佑銘手裡塞了塊手帕,“先把血擦了,咱們趕緊走,免得再生事端。”
沈佑銘擦了擦手上的血,把勃朗寧重新別回腰後。
他最後往樓頂看了一眼,夕陽的餘暉把樓頂的輪廓染成了金紅色,卻照不進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角落。
他知道,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等待著下一次撲咬的機會。
但他不怕。
只要身邊的人還在,只要手裡的槍還在,他相信他自己能保護好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