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銘帶著關於半塊玉墜的疑惑,回到了醫院中。
仁濟醫院的消毒水味裡,混著賀猛身上的汗味。
沈佑銘推開病房門時,正看見李秀蓮抓著床單掙扎,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起來。
“體溫到四十度了。”護士舉著體溫計發抖,“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就是燒得嚇人。”
李秀蓮的後背透出不正常的紅光,隔著單薄的病號服,能看見那個蛇形印記在面板下游動。
她突然抓住沈佑銘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漢斯的筆記……我偷偷抄了幾頁。”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燒得融化的糖:“上面說,母體怕高溫……遇熱會躁動。
安娜的玉墜碎了之後,她身上的印記就消失了……或許我該像她那樣,毀掉自己。”
沈佑銘的系統突然閃爍:【李秀蓮生命體徵下降,善惡值80(瀕臨死亡)。】
“別胡說。”他按住她的肩膀,掌心能感覺到面板下的灼燙,“醫生正在想辦法。”
“想甚麼辦法?”賀猛突然撞開房門,右臂上的青點已經蔓延到肘部,像塊發黴的斑,“剛才在走廊裡,我差點把個換藥的護士推下樓梯。這東西會傳染,我已經讓老周查我的血了。”
他說話時,拳頭捏得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極力剋制甚麼。沈佑銘看向他的右臂,系統顯示:【母體碎片活性75%,傳染性陽性。】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老周舉著化驗單衝進來,眼鏡滑到鼻尖上:“有結果了!賀猛的血液裡有母體碎片,但安娜的血清能抑制它——我們用她上次抽血的樣本做了實驗,碎片活性降了一半!”
“那秀蓮呢?”沈佑銘追問。
老周的聲音低下去:“她體內的碎片和賀猛不一樣,是……活性更高的母體本體。血清可能有用,但需要定期抽取,至少每週三次。”
“不行!”沈佑銘立刻否決。安娜的心臟病不能受刺激,上次抽血後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嘴唇白得像紙。
系統早就提示過:【安娜貧血指數40,過度抽血可能誘發心衰。】
李秀蓮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喘:“還有個辦法。昨天我清醒的時候,問過外科醫生。他說可以做手術切除印記,成功率……”她頓了頓,“只有一成。”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救護車鳴笛。賀猛突然捶了下牆壁:“我選血清!大不了我少抽點,我扛得住!”
他右臂的青點又擴大了些,“總比死在手術檯上強。”
“你扛不住。”老周搖頭,“你的碎片在擴散,需要的血清劑量比秀蓮還大。兩個人加起來,安娜的血根本不夠。”
沈佑銘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往來的黃包車。系統在腦內反覆閃爍兩個選項:【方案A:血清治療,風險物件:安娜(死亡率60%);方案B:手術切除,風險物件:李秀蓮(死亡率90%),賀猛(死亡率80%)。】
“讓我想想。”他轉過身時,看見李秀蓮正試圖扯掉手上的輸液針。
沈佑銘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她的掌心燙得驚人,印記的紅光已經蔓延到脖頸。
“漢斯的筆記裡還說甚麼?”他問。
李秀蓮閉了閉眼,像是在回憶:“他說母體有共生性,宿主死亡的話,碎片會尋找新宿主……賀猛,你是不是接觸過我用過的東西?”
賀猛愣了愣:“前天幫你收拾行李,碰過你的藥箱。”
“那就是了。”李秀蓮的聲音輕下來,“如果我死在手術檯上,我的本體碎片會轉移……最可能轉移到離我最近的人身上。”她看向沈佑銘,“你離我最近。”
系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警告!李秀蓮生命體徵驟降,印記活性100%!】
護士衝進來說醫生已經準備好了手術室,問到底選哪種方案。
賀猛拽著沈佑銘的胳膊,青點已經爬到了肩膀:“選血清!我去跟安娜說,我給她磕頭!”
沈佑銘看向李秀蓮,她已經開始抽搐,嘴裡反覆唸叨著“叔公的玉墜”。
他摸出從圖書館找到的照片,放在她眼前:“你祖父的玉墜,和安娜的是一對。或許這不是巧合。”
李秀蓮的眼睛突然亮了下,抓住沈佑銘的手往自己領口按。
他摸到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半塊玉墜,和照片裡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像是浸過血。
“合併……它們能合併……”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漢斯說,完整的玉墜能……淨化母體……”
沈佑銘立刻摸出懷錶,開啟後將安娜的半塊玉墜取出來。
當兩塊玉墜靠近時,突然發出青白色的光,李秀蓮後背的印記劇烈收縮,像被燙到的蛇。
“去找安娜。”沈佑銘對賀猛喊,“把她的玉墜帶過來!快!”
賀猛轉身就跑,青點已經爬上他的臉頰。
老周突然抓住沈佑銘的胳膊:“等等,漢斯的筆記我看過完整版,合併玉墜需要宿主自願……安娜要是不願意呢?”
沈佑銘看著在光芒中逐漸平靜的李秀蓮,系統顯示她的善惡值穩定在85:“她會願意的。”
救護車的鳴笛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沈佑銘將兩塊半玉墜握在手心,它們的溫度正在升高,像兩塊燒紅的烙鐵。
病房門被撞開時,賀猛抱著安娜衝進來。她還在咳嗽,臉色蒼白,但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半塊玉墜。
“沈大哥,我帶來了。”安娜的聲音帶著喘息,“秀蓮怎麼樣了?”
沈佑銘沒說話,只是將手裡的兩塊玉墜遞過去。
當三塊碎片碰到一起的瞬間,青白色的光芒突然炸開,整個病房都被照亮。
李秀蓮後背的印記發出慘叫般的嘶鳴,賀猛胳膊上的青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系統的警報聲變成了平穩的提示音:【母體碎片淨化中,宿主生命體徵恢復正常。】
沈佑銘看著光芒中逐漸融合的玉墜,突然明白過來。
李秀蓮的祖父帶回的不只是醫療技術,還有這能剋制母體的玉墜。
而安娜的那半塊,或許正是當年分割時,特意留給能與李秀蓮產生共鳴的人。
光芒散去時,玉墜已經合為完整的一塊,躺在李秀蓮的胸口。
她的體溫降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賀猛摸著自己的胳膊,青點已經消失無蹤。
安娜靠在賀猛懷裡,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睛亮得很:“沈大哥,這樣是不是……就沒事了?”
沈佑銘點頭,將完整的玉墜小心收好:“暫時沒事了。”
但他知道,石井和關東軍的人還在暗處,那照片上的關東軍司令部,才是真正需要面對的東西。
窗外的秋老虎不知何時退了,風裡帶了點涼意。
沈佑銘走到窗邊,看著街面上恢復如常的人流,系統在腦內顯示:【潛在威脅:石井(善惡值-190),關東軍關聯人員(數量未知),威脅等級:極高。】
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槍,龍影槍鬥術的招式在腦海裡流轉。
他與老周走向了關押石井的秘密倉庫,他要以石井口中,找出關於母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