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銘推開門的瞬間，夜風裹著潮氣灌進來，火堆“噼啪”響了兩聲，火星子濺在泥地上。
他回頭看了眼縮在角落的李秀蓮，她正用那雙混著驚恐和依賴的眼睛望著他，爪子似的手緊緊扒著草堆。
“賀猛，你要看好門。”他又叮囑了一遍，賀猛連忙點頭，手已經按在了門後的木棍上。
沈佑銘轉身扎進夜色裡，倉庫的木門在身後吱呀關上。
巷子裡積著水，踩上去“咕嘰”響，他刻意放輕腳步，耳朵卻支稜著聽四周動靜。
老周說的沒錯，石井的人在挨家挨戶搜，剛才路過第三個路口時，還看見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傢伙正踹一家雜貨鋪的門。
他貼著牆根十分警惕的走著，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剛拐過街角，後頸突然一涼，這不是風，是某種被盯上的寒意。
沈佑銘猛地頓住腳，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彆著把磨得發亮的短刀，左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褲腿裡的手槍。
他特別注意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適合敵人躲藏的位置就只有幾個。
在巷子盡頭的垃圾桶後面，有片陰影比別處更濃。
他沒回頭，腳步不停，心裡卻數著數。
三步，五步，身後傳來極輕的衣料摩擦聲，像蛇爬過地面。
沈佑銘突然往左邊猛躥，同時左手抽槍、上膛、射擊，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黑影的胳膊飛過，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這是龍影槍鬥術的起手式——以動制靜，先打亂對方節奏。
那黑影反應也是極快，藉著槍響的掩護從頭頂掠過，瓦片被踩得“咔嚓”響。
沈佑銘落地時順勢翻滾，抄起牆角的磚頭，抬頭就看見個蒙面人站在對面屋頂，手裡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東洋鬼子的忍者。”沈佑銘咬著牙，手裡握緊了磚頭。
他在碼頭見過這種打扮的人，石井身邊總跟著幾個，據說殺人不眨眼！
在實驗室當中，他就與幾個忍者交過手，他們的確也是高手，但沈佑銘也幹掉過他們幾個人。
屋頂的忍者沒說話，只是微微偏頭，像是在確認他的臉。
緊接著，左右兩側的牆頭又冒出兩個黑影，三把短刀同時指向他，刀刃上都淬著藍幽幽的光，看著就淬了毒。
沈佑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牆。
硬拼肯定不行，他得留著些子彈去找漢斯。
龍影槍鬥術裡有一招“遊蛇步”，專用來對付多面夾擊。
他腳下踩著碎步，身體像泥鰍似的左右晃動，眼睛卻死死盯著三個忍者的手腕，那裡是發力點，也是破綻所在。
左邊的忍者先動了，短刀直刺他心口。沈佑銘不躲不閃，突然矮身，手槍頂著對方的膝蓋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那忍者慘叫著摔下來，短刀脫手飛出。
沈佑銘順勢擰身，手肘撞在他咽喉上，沒等第二聲慘叫出來，人已經軟了。
這一切發生在兩秒內，另外兩個忍者才剛撲到半空。
沈佑銘抓起地上的短刀，反手擲向右邊的黑影。
那忍者慌忙躲閃，落地時慢了半拍，被沈佑銘的手槍指住了腦袋。
“別動。”沈佑銘的聲音像冰，“誰派你們來的？”
忍者的眼神陰狠，突然往地上一滾，手裡甩出三把飛鏢。
沈佑銘偏頭躲開，飛鏢擦著耳朵釘在牆上。
等他再抬槍，那忍者已經躍上牆頭，只剩個黑影在遠處晃動。
“想跑？”沈佑銘冷笑一聲，抬槍瞄準黑影的腿。
龍影槍鬥術講究“準而不貪”，不求致命，但求留痕。
子彈“嗖”地飛出去，黑影踉蹌了一下，消失在巷口。
最後一個忍者還在屋頂，沈佑銘抬頭看他，突然把槍往天上一拋。
那忍者以為他要換武器，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就在這半秒的空檔，沈佑銘已經踩著牆縫躥上屋頂，短刀直劈對方後頸。
忍者反應也算快，回身用刀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兩把刀撞在一起，震得沈佑銘虎口發麻。
他藉著反作用力旋身，膝蓋頂在忍者腰上。
那忍者悶哼一聲，身體往前傾，沈佑銘抓住機會，短刀抹過他的喉嚨。
血噴在瓦片上，腥氣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沈佑銘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摸了摸腰間的槍，還剩五發子彈。
他迅速把屍體拖到屋簷下藏好，擦掉刀柄上的血，這才繼續往城西走。
剛才那幾下看著利落，其實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龍影槍鬥術最耗體力，尤其是一對多的時候，每一步都得算準了。
他摸出塊乾糧塞進嘴裡，嚼得飛快，眼睛卻沒閒著，左右掃視著巷口的動靜。
走到第三個岔路口，系統突然彈出提示：“前方100米廢棄工廠，熱源反應：7，疑似忍者小隊。”
沈佑銘腳步一頓，拐進旁邊的死衚衕。衚衕盡頭有面矮牆，他助跑兩步翻過去，落在一片雜草叢裡，這裡是工廠的後院。
剛站穩，就聽見草叢裡有響動。
沈佑銘就地翻滾，躲開刺來的短刀，抬頭看見兩個忍者正蹲在那裡，臉上的黑布沾著草葉。
他沒猶豫，手槍連開兩槍，正中兩人胸口。
槍聲在夜裡格外響，前院頓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沈佑銘暗罵一聲，矮身鑽進工廠的後門。
裡面黑漆漆的，瀰漫著機油味，地上堆著不少廢棄零件。
“在那邊！”有人喊著日語，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佑銘藉著月光看清地形，縱身跳上堆著的木箱，手裡的短刀插進橫樑，借力盪到二樓的平臺。
三個忍者追進來時，只看見地上同伴的屍體，抬頭時沈佑銘已經沒了蹤影。
他們剛要分散搜尋，平臺上突然落下個鐵桶。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就在他們捂耳朵的瞬間，沈佑銘從橫樑上跳下來，短刀精準地刺穿了中間那人的心臟。
剩下兩個忍者反應過來，舉刀就砍。
沈佑銘不退反進，左手格開左邊的刀，右手的槍頂住右邊那人的太陽穴。
“砰”的一聲，腦漿濺了旁邊忍者一臉。
那忍者被嚇得愣了半秒，沈佑銘抓住這個空檔，短刀從他肋下捅進去，攪了一下才拔出來。
“還有四個。”他低聲數著，系統提示的熱源反應還剩三個，應該是在工廠外面。
他沒再戀戰，從二樓破窗跳出去，落在一堆棉花上，這裡以前是倉庫，堆著不少廢棄的紡織原料。
剛要起身，就感覺腳踝一緊，低頭看是個繩套，正被人往回收。
沈佑銘反手一刀砍斷繩子，抬頭看見兩個忍者正拽著繩頭，另一個舉著短刀衝過來。
他往棉花堆裡一滾，抓起身邊的鐵棍，迎著衝來的忍者砸過去。
鐵棍帶著風聲，正打在忍者的膝蓋上。
那忍者慘叫著跪下，沈佑銘沒給機會，短刀抹了他的脖子。
另外兩個忍者已經衝過來，沈佑銘突然把鐵棍往地上一插，借力躍起，雙腳踹在左邊那人的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沒了動靜。最後一個忍者見狀，突然往地上一趴，短刀貼著地面划過來。
沈佑銘騰空躍起，手槍指著他的臉扣動扳機，空了。
子彈打光了。
那忍者獰笑一聲，翻身站起來，短刀直刺沈佑銘心口。
沈佑銘扔掉槍，側身避開，左手鎖住他的手腕，右手的短刀抵在他咽喉上。
“說，石井為甚麼抓47號？”
忍者眼睛瞪得溜圓，突然往他懷裡撞。
沈佑銘沒防備，被撞得後退兩步，那忍者趁機從懷裡掏出個手雷，拉開了引線。
“找死！”沈佑銘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同時反手將他往旁邊的棉花堆裡推。
“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棉花瞬間被點燃，火舌舔著屋頂的木板，噼啪作響。
沈佑銘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響，半天聽不見聲音。
他掙扎著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灰，系統提示：“所有熱源已清除，安全。”
他這才鬆了口氣，一瘸一拐地走出工廠，剛才的爆炸震得他腳踝生疼。
到了城西廢棄醫院門口，沈佑銘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觀察了十分鐘，又用系統掃描了一下，確定沒埋伏才推門進去。
醫院裡瀰漫著福爾馬林和黴味，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是沈先生？”二樓傳來漢斯的聲音，帶著點慌張。
沈佑銘沒應聲，摸出短刀一步步上樓梯。
樓梯扶手早就朽了，一碰就掉渣。
二樓的手術室亮著盞油燈，漢斯正坐在手術檯邊，白大褂上沾著血，手裡拿著個試管，裡面的液體冒著泡泡。
看見沈佑銘進來，他慌忙站起來，手裡的試管差點掉地上。
“你可算來了。”漢斯擦了擦額頭的汗，“石井的人一直在找你，我以為你……”
“少廢話。”沈佑銘打斷他，刀尖指著他的胸口，“藥呢？”
漢斯沒敢動，指了指旁邊的鐵盒：“在裡面，我最新做的，雖然是半成品，但確實能緩解47號的基因崩潰。”
沈佑銘走過去開啟鐵盒，裡面放著三支玻璃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比之前那瓶渾濁的看著乾淨多了。
“這玩意兒靠譜嗎？”沈佑銘拿起一支，對著燈光看。
“你得相信我的專業。”漢斯梗著脖子，“我是生物學博士，不是江湖騙子。
這藥能暫時抑制她體內的變異細胞，讓她保持人形的時間更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不過有副作用，可能會讓她暫時沒力氣，走路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