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是半成品?”
“材料不夠。”漢斯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個筆記本翻開,“穩定基因需要的血清,我只剩最後一點了。
而且這裡的裝置太簡陋,連恆溫箱都沒有,好多步驟只能手動來,效果肯定打折扣。”
他指著筆記本上的公式,“你看,這裡的分子鏈結構不穩定,要是有實驗室的離心機,我能做得更純,副作用也能降到最低。”
沈佑銘沒看筆記本,他不懂這些。“石井帶走的那支是成品?”
“算是吧。”漢斯點頭,“那是我三個月前做的,用了最好的材料,在無菌實驗室裡完成的。
本來想留著做研究,結果被石井硬搶了去。
他說只要找到母體,就不需要這玩意兒了。”
“母體到底是甚麼?”
漢斯突然警惕起來,左右看了看:“這個不能說,說了我們都得死。”
他把鐵盒推過來,“藥你拿好,趕緊走。
石井的人遲早會找到這裡,我已經準備好跑路了,去南邊,那裡有我的朋友,我都聯絡好了,能幫我弄個新的實驗室。”
沈佑銘拿起鐵盒塞進懷裡,又看了眼漢斯:“你的女兒……”
“我會想辦法救她。”漢斯的眼神暗了暗,“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命。沈先生,47號是個奇蹟,她的基因序列很特別,要是能好好研究,說不定能……”
“她不是實驗品。”沈佑銘冷冷地說,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漢斯突然喊住他,從懷裡掏出個筆記本,“這個給你,裡面有我研究的所有資料,包括怎麼製作穩定藥劑。
要是你能找到合適的裝置和材料,照著上面的步驟做,說不定能做出比我更好的藥。”
沈佑銘猶豫了一下,接過筆記本塞進衣袋裡。“謝了。”
“別謝我。”漢斯苦笑一聲,“我是為了我女兒。
要是將來你能找到石井,幫我把她救出來,就算扯平了。”
沈佑銘沒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剛下到一樓,就聽見二樓傳來槍聲,接著是漢斯的慘叫。
他心裡一緊,剛要回頭,就看見幾個黑影從醫院的窗戶跳出來,手裡的短刀閃著冷光——是忍者。
沈佑銘沒猶豫,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槍聲,子彈打在牆上,碎磚濺了他一身。
他拐進旁邊的小巷,腳底下的石子硌得腳踝更疼了,只能咬緊牙關往前衝。
跑到巷口,看見輛腳踏車靠在牆上,應該是哪個巡邏警察忘在這兒的。
沈佑銘騎上去,腳蹬得飛快,車輪在石板路上發出“哐當”聲。
風灌進嘴裡,吹得他臉頰生疼,手裡的鐵盒被抓得緊緊的,這裡面是李秀蓮的命。
回到倉庫附近,沈佑銘把腳踏車藏在草叢裡,步行走過去。
快到門口時,他放慢腳步,側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沒打鬥聲,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他鬆了口氣,抬手敲門:“篤篤篤,篤篤。”
裡面傳來賀猛的聲音:“誰?”
沈佑銘沒有說話,而是又在門上敲了一遍,走之前確定的喑號。
這是倉庫門裡出現了老周的聲音,“是誰?”
這時沈佑銘才說道,“是我,開門吧!”
門很快被拉開,賀猛的大臉出現在門口,看見他臉上的灰,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佑銘哥,你咋弄成這樣了?跟人打架了?”
沈佑銘沒理他,閃身進去。
老周正給阿武換藥,阿武的胳膊上纏著布條,血把布條染得通紅。
李秀蓮縮在角落裡,看見沈佑銘進來,眼睛亮了亮,慢慢站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佑銘這時也看見了地上那三名忍者的屍體,系統,掃描!
- 地上三具忍者屍體:生命體徵0,威脅度0
- 賀猛:生命體徵90(後腰劃傷),狀態穩定
- 李秀蓮:變異指數65(回落),情緒穩定
- 阿武:生命體徵55(需緊急處理)
“她咋樣?”沈佑銘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沒咋,就是老發呆。”老周走過來,“你去漢斯那兒順利不?藥拿到了?看你有些狼狽,是不是也在外面遇到了忍者的偷襲?”
“是的,我出去時也遇到了忍者的偷襲!”沈佑銘說完後就從懷裡掏出鐵盒開啟,三支玻璃管在火光下閃著藍光。
“這是半成品,能緩解她的變異,但是有副作用。”他拿起一支,舉到李秀蓮眼前,“喝不喝?”
李秀蓮的眼神在玻璃管和他臉上轉了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嘴邊送。
沈佑銘愣了一下,慢慢把液體倒進她嘴裡。
淡藍色的液體滑進喉嚨,李秀蓮的眼睛眨了眨,突然打了個哈欠,身子晃了晃,往沈佑銘懷裡倒。
“她咋了?”賀猛嚇了一跳,以為藥有問題。
“副作用來了。”沈佑銘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他把李秀蓮抱到草堆上,蓋好毯子,又把另外兩支藥遞給老周,“你收好,省著點用。”
老周接過藥,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漢斯沒說別的?比如石井下一步要幹啥?”
“沒說,但他提到了母體。”沈佑銘皺著眉,“好像石井抓47號,就是為了找到母體。”
“母體到底是啥?”賀猛湊過來,好奇地問,“是啥寶貝?”
“不知道。”沈佑銘搖搖頭,“但肯定很重要,不然石井不會派這麼多忍者來追殺我們。”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我們得換地方,這裡不安全了。”
“去哪?”阿武忍著疼問。
“去南郊的廢棄農場。”沈佑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裡有個地窖,很隱蔽,以前我藏貨時用過。”
老周點頭:“行,南效那地方確實偏,一般人找不到。”
他看了眼草堆上的李秀蓮,“她這樣能走嗎?”
“我揹她。”沈佑銘簡單收拾了下東西,把乾糧和水塞進布包,“賀猛,把你的後腰包紮一下,然後你扶著阿武,我們天亮前出發,趁路上人少。”
賀猛趕緊點頭,扶著阿武站起來。
阿武疼得齜牙咧嘴,卻沒吭聲,只是緊緊抓著賀猛的胳膊。
沈佑銘抱起李秀蓮,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臉上的絨毛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出門時,沈佑銘回頭看了眼倉庫,裡面的火堆還在燃燒,映得窗戶通紅,看到周圍沒有甚麼顯眼的東西后,大家就直接撤離。
南郊的廢棄農場離市區有十里地,他們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農場的大門早就沒了,只剩下兩根朽木柱子,上面爬滿了藤蔓。
沈佑銘抱著李秀蓮走在前面,賀猛扶著阿武跟在後面,老周斷後,時不時回頭看看有沒有追兵。
到了地窖門口,沈佑銘把李秀蓮交給賀猛,自己彎腰搬開擋在門口的石板。
石板很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開,下面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飄出一股土腥味。
“我先下去看看。”沈佑銘從布包裡摸出火柴,擦亮了扔下去。
火柴在半空中劃過道弧線,照亮了裡面的臺階,不算太深,大概能站五個人。
他跳下去,腳踩在實地上,又扔了根火柴,確定沒蛇蟲才喊:“下來吧。”
賀猛先把阿武扶下去,然後自己抱著李秀蓮跳下來,老周最後一個下來,順手把石板蓋好。
地窖裡很暗,只有沈佑銘手裡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牆角堆著些乾草,還有幾個破麻袋,應該是以前藏貨時留下的。
沈佑銘把李秀蓮放在乾草上,又鋪了塊布在她身下,這才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老周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等天黑了,我再出去找到阿九,去打探下訊息,看看石井那邊有啥動靜。”
沈佑銘點頭,從布包裡拿出乾糧分給大家。
賀猛接過乾糧,三口兩口就嚥了下去,又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佑銘哥,這地方不錯,比倉庫暖和。”
“暖和有啥用,連太陽都見不著。”
阿武嘆了口氣,摸了摸胳膊上的傷,“不知道秀蓮姐啥時候能好。”
沈佑銘看了眼熟睡的李秀蓮,她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他走過去,輕輕撫平她的眉頭,心裡暗暗發誓:不管石井要幹啥,不管母體是啥,他都得護住李秀蓮,不能讓她落到那些人手裡。
油燈的光忽明忽暗,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疲憊,也映出一絲堅定。
沈佑銘摸了摸懷裡的筆記本,漢斯說裡面有製作穩定藥劑的方法。
他雖然不懂那些公式和術語,但他知道,這或許是救李秀蓮的關鍵。
等過了這陣子,他得想辦法找個實驗室,找齊漢斯說的那些材料,親手做一支真正的穩定藥劑,不為別的,就為了李秀蓮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曬曬太陽,笑一笑。
地窖裡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和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沈佑銘靠在牆角,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石井的忍者肯定還在找他們,漢斯跑路了,沒人能提供更多資訊,只能靠自己。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又拍了拍槍套裡的手槍,在倉庫裡還找到了幾發子彈。
不管接下來要面對多少忍者,多少追兵,他都得撐下去。
為了李秀蓮,為了老周,為了賀猛和阿武,也為了自己心裡那點沒說出口的信念。
黑暗中,沈佑銘的眼睛亮了亮,像藏在草叢裡的狼,隨時準備撲向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