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不足三米,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氣味,吸一口就覺得肺裡像著了火。
系統在腦海裡瘋狂倒計時:“滴!剩餘安全時間:一分鐘!檢測到易燃易爆氣體濃度超標,隨時可能爆炸!”
“快!再快點!”沈佑銘半拖半拽著李醫生,幾乎是在濃煙裡摸索著前進。
李醫生的體重全壓在他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又沉重。
衝到門口時,沈佑銘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石井已經爬進了通風管道,半個身子都消失在黑暗裡。
他手裡舉著個打火機,正獰笑著看向這邊:“同歸於盡吧!我會帶著你們的秘密活下去!”
“阿九!封死管道!”沈佑銘大喊一聲,同時用盡全力把李醫生往前推。
守在門口的阿九立刻將消防斧插進通風管道的縫隙,狠狠用力一撬,管道口的鐵皮瞬間變形,將石井的退路堵死了大半。
但還是晚了一步,打火機的火苗已經點燃了洩漏的化學品,一道火舌順著管道竄了進去,石井的慘叫聲被爆炸聲吞沒。
“走!”沈佑銘拽著李醫生衝出實驗室,剛跑到倉庫後牆的拐角,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一股巨大的氣浪從背後湧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他們背上。
兩人瞬間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滾出去好幾米才停下。
沈佑銘掙扎著爬起來,嘴裡滿是血腥味。
他回頭去扶李醫生,卻看見李醫生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嘴角就溢位一口血沫。
“李醫生!”沈佑銘趕緊跪下去,把他扶起來。
李醫生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沈佑銘懷裡的病毒樣本瓶,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收……收好這個…石井應該沒被炸死……通風管道通向租界下水道……他肯定會去據點……”
沈佑銘用力點頭,剛想說“我知道”,突然聽見“砰”的一聲槍響。
那槍聲很悶,卻像炸雷一樣在耳邊響起。
李醫生的身體猛地一顫,胸口突然冒出個血洞,暗紅色的血汩汩地往外湧,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正好摔在沈佑銘懷裡。
“誰?!”沈佑銘猛地抬頭,龍影槍已經握在手裡,槍口穩穩地指向前方。
倉庫後牆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是石井的助手,那個平時總是低著頭,見了誰都唯唯諾諾的年輕人。
他手裡舉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笑。
“沈先生是吧?別這麼驚訝。”助手把槍往肩上一扛,目光掃過通風管道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博士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步,讓我在外面接應。
你們以為炸塌了管道他就死了?
那是他故意演給你們看的戲,現在估計已經從下水道跑到租界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裡混著血絲:“假配方是博士故意給的,就是為了引你們來實驗室送死。
他知道你們會帶他走,好讓我有機會拿回真樣本,可惜啊,這個老東西臨死還想壞我們的事。”
“你找死!”沈佑銘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炸藥,瞬間沖垮了理智。
龍影槍鬥術的氣息在他身上瀰漫開來,系統在腦海裡鎖定目標:“滴!目標鎖定:石井助手,持有南部十四式手槍,距離15米,風速。龍影槍鬥術啟動,最優射擊路徑計算完成,預計命中率100%,擊殺可獲得積分180,熟練度+1%。”
助手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臉上的笑容一僵,手重新按在了槍上:“別亂動!這裡離租界巡捕房很近,槍聲會引來巡捕房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佑銘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衝出去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殘影閃過。
沈佑銘的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身體微微側傾,槍身貼著小臂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槍口在瞬間完成了瞄準、射擊的動作。
“砰!”
子彈精準地打穿了年輕助手持槍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槍“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抱著手腕蹲了下去,疼得渾身發抖。
沈佑銘沒有停,腳步不停歇地衝到他面前,龍影槍的槍口抵住了他的眉心。
槍身的寒氣透過面板滲進去,讓助手瞬間面無人色。
“說,”沈佑銘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石井的據點在租界哪裡?他藏著科學家的名單想做甚麼?”
助手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卻還是硬撐著嘴硬:“你……你殺了我也沒用……博士說了,只要他帶著病毒樣本到了據點,就會立刻啟動‘蜂巢計劃’……你們誰也攔不住……”
“滴!檢測到目標心率驟升,瞳孔放大,判斷為恐懼狀態,說謊機率70%。‘蜂巢計劃’大機率與綁架科學家有關。”系統提示道。
沈佑銘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用力。冰冷的槍口頂得更緊了:“最後問一次,據點在哪裡?”
助手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在……在霞飛路76號,一家法國洋行的地下室……博士說那裡很安全,巡捕房的人不會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乞饒的哭腔:“放了我吧,我只是個助手,甚麼都不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
沈佑銘盯著他的眼睛,系統提示:“滴!目標陳述可信度85%,未發現明顯謊言。”
他沒有立刻開槍,目光落在懷裡李醫生漸漸冰冷的身體上。
支醫生的眼睛還睜著,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完成未盡的事。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你根本不配活著。”沈佑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砰!”
又一聲槍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沈佑銘收起槍,彎腰撿起地上的病毒樣本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他最後看了一眼李醫生的屍體,輕輕合上了他的眼睛。
“放心,”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李醫生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你的仇,公道社的仇,我都會報。石井跑不了,他的計劃也別想成。”
警笛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遠處閃爍的燈光。
沈佑銘轉身,朝著磚窯的方向跑去,龍影槍在他腰間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他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石井沒死,他逃到了租界,手裡還握著科學家的名單,那個神秘的“蜂巢計劃”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隨時可能落下。
必須儘快趕到租界,在石井啟動計劃前找到他。
沈佑銘的腳步越來越快,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裡。
磚窯的方向,賀猛和老周還在地道里等著訊息,他們還不知道李醫生已經犧牲,更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租界的陰影裡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