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燈火通明，慘白的光線下，十幾個鐵床上躺著人。
有的缺了胳膊，傷口處還在滲血；有的身上插著七八根管子，液體順著管子往身體裡流，臉色青得像紙；還有個孩子，看上去才十歲出頭，肚子鼓鼓的，眼睛緊閉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井就站在中間，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個藍色的資料夾，正彎腰看著那個孩子，嘴裡還唸叨著甚麼。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回頭，臉上先是驚訝，隨即又平靜下來。
他的左眼是玻璃做的，瞳孔是淺灰色的，在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你是誰？”石井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帶著點生硬的口音，“怎麼進來的？”
沈佑銘舉起槍，指著他：“石井，你的實驗，該結束了。”
石井卻突然笑了，嘴角咧開，露出黃黑的牙：“你是公道社的人吧？我等你們很久了。”
他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這裡面是病毒和解藥的配方，我早就想給你們了。”
沈佑銘皺了皺眉，心裡犯嘀咕。“滴——目標石井，善惡值-150，謊言機率40%，恐懼值60%。”系統提示道。
“你甚麼意思？”沈佑銘沒動，槍口依舊對著他。
“我是反戰科學家。”石井的聲音突然帶了哭腔，眼睛裡擠出幾滴眼淚，“我是被逼的！軍部抓了我的妻子和女兒，逼我研究這些東西，我每天都在後悔……”
他指著那些鐵床上的人，聲音哽咽，“你看他們，我每次看到都睡不著覺，可我沒辦法……”
沈佑銘盯著他，系統提示：“謊言機率降至30%。”
阿九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說：“沈先生，資料夾……”
沈佑銘沒理，繼續問石井：“既然想給我們，為甚麼還要守著？”
“我在等機會。”石井抹了把臉，“衛兵看得緊，我根本帶不出去。
你們來了正好，快把配方拿走，毀了這裡，就當……就當替我贖罪。”
他說著，往旁邊退了退，露出桌上的資料夾，“拿吧，我不攔你們。”
沈佑銘心裡還是打鼓。
這石井看上去不像好人，可系統說他有80%的悔恨值，難道真有苦衷？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砰”地撞開了。
十個衛兵衝了進來，舉著槍，齊刷刷地指向沈佑銘和阿九。
“博士！我們來救你了！”為首的衛兵喊道。
石井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戳穿了把戲。
他猛地撲向桌子，想搶那個資料夾。
“休想！”沈佑銘眼疾手快，龍影槍鬥術瞬間發動，手腕一抖，“砰！”子彈打中資料夾的邊角，把它打落在地。
紙張散落一地，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
“抓住他們！”沈佑銘喊著，和阿九一起衝了上去。
阿九的短刀早就攥在手裡，他身子靈活，像只猴子，一閃就到了一個衛兵身後，手起刀落，割斷了對方的喉嚨。
那衛兵捂著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
沈佑銘的槍更是快得離譜。
“砰！砰！砰！”三槍，三個衛兵應聲倒地，都是眉心或胸口，一槍斃命。
他的腳步不停，藉著一個衛兵的屍體當掩護，側身避開子彈，槍托橫掃，“啪”地砸在另一個衛兵的太陽穴上。
石井嚇得癱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唸叨著：“別殺我……我有女兒……我女兒才五歲……”
十個衛兵很快就被解決了，實驗室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還有那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實驗品。
沈佑銘撿起地上的紙張，一張張翻看。
上面確實是病毒的培養方法，還有解藥的配方，步驟寫得很詳細。
他鬆了口氣，把紙張攏起來，塞進懷裡。
“你真的是被迫的？”沈佑銘看向石井，他還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石井點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只想救我的家人……他們說，只要我研究出病毒，就放了我妻子和女兒……”
沈佑銘看著他，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這個人雙手沾滿了鮮血，卻又真的在害怕，在悔恨。“滴——目標石井，善惡值-150，悔恨值80%。”
“跟我們走吧。”沈佑銘把槍收起來，“公道社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審判。”
石井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跟著他們往外走。
經過那個孩子的鐵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孩子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很低：“對不起……”
沈佑銘沒說話，拉著阿九往外走。剛走到第三道門，就聽見外面傳來賀猛的聲音：“小少爺！是我！”
他趕緊開門，賀猛扶著老周站在外面。
老周的胳膊纏著布條，血已經滲了出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
“沈先生，你們成了？”老周的聲音很虛，卻帶著笑意。
沈佑銘點點頭，拍了拍懷裡的配方：“拿到了。”
老周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好……好……柱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肯定會很高興……”
沈佑銘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的實驗室，裡面的燈光還亮著，像只窺視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遠處傳來幾聲雞叫，帶著點生機。
“走，回家。”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力量。
賀猛扶著老周，阿九跟在後面，石井雖然低著頭，但是眼睛一直在四處張望，但亦步亦趨跟在眾人身後。
沈佑銘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槍握得很緊，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等他們差不多回到據點時，石井突然抬頭對眾人說道：“剛才我們走的太匆忙了，在實驗室下面最下面一層，我還有一份重要的資料沒有拿！你們能去幫我拿一下嗎？〞
沈佑銘想到剛才系統給他鑑定時有80%的後悔率，也許是真有資料沒有拿吧。
他轉頭安排了幾個公道社的成員陪著石井一塊往原來的實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