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薇來了。”陳昆先打招呼,語氣很自然。
“昆兒,小東,博哥,寧導……”兆薇一個個打招呼,最後目光落在夏一鳴身上,停頓了兩秒,才笑著說,“一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夏一鳴點頭,語氣很平靜。
兆薇走過來,很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那位置本來是給範彬冰留的,但她今天有事沒來。
“聽說彬冰最近在拍《歡樂頌》?”
兆薇看似隨意地問,“製片人?挺厲害啊,從演員轉型製片,不容易。”
“她喜歡做這個。”夏一鳴說。
“是啊,她一直很有想法。”兆薇笑了笑,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味道。
“當年在還珠格格劇組,甚麼都要爭最好的。結果還真讓她爭到了。”
這話有點刺。黃博趕緊打圓場:“哎,兆薇,你家老黃呢?沒一起來?”
“他忙,公司事多。”兆薇說,“哪像一鳴,公司做這麼大,還有空回學校參加活動。
我們家老黃啊,天天應酬,酒都快喝出脂肪肝了。”
“那得注意身體。”郭小東接話。
“注意甚麼呀,說了不聽。”兆薇嘆氣,看向夏一鳴。
“一鳴,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工作起來不要命?
當年在學校你就這樣,排戲能排通宵。現在當老闆了,更拼了吧?”
“還行,習慣就好。”夏一鳴淡淡地說。
“也是,你現在事業做得大,華夏影視、一鳴優品,還有那個甚麼……唞音?”
兆薇眨眨眼,“老黃前幾天還跟我說呢,說一鳴現在可是商業奇才,他得學著點。”
這話聽起來是誇,但語氣裡的酸味,桌上的人都聽出來了。
黃小名正好這時候進來,一聽這話,趕緊湊過來:
“聊甚麼呢這麼熱鬧?兆薇,好久不見啊,越來越漂亮了。”
“小名你還是這麼會說話。”兆薇笑,“不過漂亮甚麼呀,老了。
哪像彬冰,生了兩個孩子還跟小姑娘似的。
一鳴,你可得看緊點,她現在可是製片人了,接觸的年輕帥哥多著呢。”
夏一鳴笑了笑,沒接話。
寧淏在旁邊咳嗽一聲:“那個……兆薇,你最近拍戲嗎?好像很久沒看你作品了。”
“拍甚麼呀,帶孩子都忙不過來。”
兆薇擺手,“而且現在好本子少,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戲。
不像彬冰,手裡專案一個接一個。《歡樂頌》之後是不是還要拍電影?”
“有個計劃,還沒定。”夏一鳴說。
“真好。”兆薇感嘆,“當年咱們還珠劇組,現在最風光的就數彬冰了。
老公是商業大亨,自己是製片人,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我們這些老朋友啊,只能羨慕了。”
這話越說越不對勁。陳昆站起來:“那個,我去看看崔老師來了沒。”
“我也去。”郭小東跟著起身。
黃博沒有走趕緊接話:“兆薇,聽說你家孩子在學鋼琴?我閨女也在學,請的哪個老師?”
話題被強行扯開。兆薇看了眼夏一鳴,見他沒甚麼反應,心裡那點不甘更重了。
但面上還是笑:“就少年宮的老師,隨便學學。哪像一鳴家孩子,肯定請的名師吧?”
“孩子喜歡就學,不喜歡就不學。”
夏一鳴終於多說了一句,“教育孩子,順其自然就好。”
“也是,你們家那條件,孩子怎麼著都行。”
兆薇笑,“哪像我們,得拼命掙奶粉錢。
老黃最近在談個影視城的專案,跟你們華夏的院線好像有競爭?一鳴,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來了,正題來了。
桌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夏一鳴。
“商業競爭很正常。”夏一鳴很平靜,“各憑本事,談不上留情不留情。”
“那倒是。”兆薇點頭,笑容淡了些,“不過老黃說,你們華夏現在勢頭太猛,他們這些小公司都快沒活路了。
一鳴,咱們老同學一場,有機會也帶帶我們?”
“有機會可以合作。”夏一鳴說得滴水不漏。
這時,顏丹橙和祖封進來了,氣氛稍微緩和。
人差不多到齊了,96級表演班的同學來了十幾個,加上寧淏、黃博,還有幾個其他年級的校友,放映廳裡熱熱鬧鬧的。
崔欣琴老師走進來時,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崔老師好!”
“崔老師還是這麼年輕!”
崔老師今年六十多了,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的學生們,眼圈有點紅。
“同學們,好久不見了。”她開口,聲音有點哽咽,“看到你們都成了才,老師很高興。
特別是一鳴、小名、昆兒、小東、丹橙、祖封、薇薇……你們現在都是行業的棟樑了,老師為你們驕傲。”
臺下掌聲雷動。
“今天把大家請來,一是參加第八屆先力獎的頒獎典禮,二是……”
崔老師頓了頓,看向夏一鳴,“想請大家幫個忙。
學校想設立一個‘先力創作基金’,扶持在校學生的短片創作。但經費有限,所以……”
她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黃小名第一個舉手:“崔老師,我捐一百萬!”
陳昆接話:“我也一百萬。”
郭小東:“我八十萬。”
顏丹橙:“我六十萬。”
祖封:“我五十萬。”
寧淏:“我三十萬。”
黃博:“我也三十萬,雖然我掙得沒他們多,但心意得到。”
……
氣氛熱烈,掌聲不斷。
兆薇坐在夏一鳴斜後方,不知道在想甚麼,有點走神。
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側臉——和當年沒甚麼變化,只是更沉穩,更有氣場了。
她想起大學時,自己是當紅小花,他是系草,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
她也這麼認為,所以一直等他開口。可等著等著,等來了他和範彬冰在一起的訊息。
她不甘,她憤怒,但沒辦法。
後來她嫁給了黃油龍,有錢,有地位,可每次看到夏一鳴和範彬冰的訊息,心裡那根刺就動一下。
特別是現在,夏一鳴成了行業巨頭,範彬冰拿了奧斯卡,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而她呢?老公天天應酬,回家倒頭就睡,夫妻倆一個月說不上幾句話。事業?早就停滯了。
憑甚麼?
“崔老師,我個人捐一千萬。另外,華夏影視每年提供十個實習名額,優先給獲獎學生。
如果有好本子,我們可以投資拍攝。”
“哇——”全場驚呼。
崔老師眼淚下來了:“一鳴,謝謝你……”
掌聲雷動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一鳴身上。
“應該的,崔老師。”夏一鳴很認真。
“當年要不是您和學校培養,沒有我的今天。現在有能力了,回報母校是應該的。”
一陣更加熱烈的掌聲把兆薇從思緒萬千拉回現實。
“那我也捐點。”
一個聲音響起,不大,但很清晰。是兆薇。
她慢慢站起來,捋了捋耳邊的頭髮,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看向崔老師,又看了眼夏一鳴,才開口:
“崔老師,我捐三百萬。雖然沒一鳴那麼多,但也是我一份心意。”
她說“沒一鳴那麼多”時,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謙遜,但誰都能聽出那話裡的較勁。
她在告訴所有人:我兆薇也不差。
掌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有點複雜。
有人佩服她的豪爽,有人覺得她在跟夏一鳴較勁,有人則在看戲。
黃博在夏一鳴旁邊小聲嘀咕:“喲,這是槓上了?”
夏一鳴沒說話,只是對兆薇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崔老師顯然也感覺到了甚麼,趕緊打圓場:
“謝謝兆薇,謝謝一鳴,謝謝所有同學!有你們支援,學校這個基金一定能做好!”
兆薇坐下時,背挺得很直。
她沒再看夏一鳴,但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種“我沒輸”的表情。
坐在她旁邊的陳昆低聲說:“薇,三百萬不少了,你家老黃沒意見?”
“我的錢,我做主。”兆薇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捐款環節繼續。
有了夏一鳴的一千萬和兆薇的三百萬打底,其他同學也不好捐太少,紛紛加碼。
最後統計下來,光是今天在場的校友,捐款總額就超過了兩千萬。
崔老師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不停鞠躬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