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柔影視基地回城的路上,夏一鳴的手機響了。
是崔欣琴老師打來的。夏一鳴接起來,語氣尊敬:“崔老師。”
“一鳴啊,沒打擾你工作吧?”崔老師的聲音永遠那麼溫和,帶著點老一輩教育者的書卷氣。
“沒有,剛探完班,在回城路上。崔老師您說。”
“是這樣,學校第八屆先力獎頒獎典禮,這週末舉辦。
我想請你回來參加,給學弟學妹們頒個獎,順便……咱們96級的同學也趁這個機會聚聚。”
崔老師說得很委婉,但夏一鳴聽懂了,這是讓他回去撐場子,順便給學校做點貢獻。
“行,我一定到。”夏一鳴爽快答應,“具體時間地點您發我,我讓助理安排。”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會來。”崔老師很高興,“對了,彬冰能一起來嗎?我聽說她在拍《歡樂頌》?”
“我問問她,不一定能來。”夏一鳴說,“崔老師,還有甚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說。”
“其實……”崔老師頓了頓,“學校想設立個‘先力創作基金’,扶持學生短片創作。
但經費有限,所以想請你們這些有成就的校友幫幫忙……”
“我明白了。”夏一鳴直接說,“崔老師,我個人捐一千萬。
另外,華夏影視每年提供十個實習名額,優先給獲獎學生。
如果本子好,我們可以投資拍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崔老師哽咽的聲音:
“一鳴,謝謝你……我代表學校,代表孩子們謝謝你。”
“應該的,崔老師。當年要不是您和學校培養,沒有我的今天。”
掛了電話,開車的阿杰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老闆,去公司還是回家?”
“回家。對了,週末的安排調整一下,空出半天去北電。”
“好的。”
週末,北電學院。
夏一鳴的車剛停在學校門口,就被保安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這張臉,而是因為車牌。京A·,這牌子在京城影視圈太有名了。
“夏總!您來了!”保安隊長親自過來開門,臉上堆著笑。
“崔老師交代了,您來了直接去標準放映廳,活動兩點開始。”
“謝謝。”夏一鳴點頭,下車時順手從車裡拿了兩條煙遞過去,“辛苦了,給弟兄們分分。”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謝謝夏總!”
走進校園,一片春意盎然。
路邊的銀杏樹剛抽新芽,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學生匆匆走過,手裡拿著劇本,嘴裡唸唸有詞——是在背臺詞。
夏一鳴看著他們,恍惚間像是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這樣,抱著劇本在校園裡走來走去,琢磨人物,琢磨表演。
只不過那時候窮,買不起好煙,請不起同學吃飯。現在……
“一鳴!”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夏一鳴轉頭,看見黃小名從一輛保姆車上下來,一身休閒西裝,戴著墨鏡,很帥,但走路姿勢還是那個標誌性的“黃氏外八字”。
“小名。”夏一鳴笑著迎上去。
“可以啊夏總,現在回母校都得保安隊長親自迎接了。”
黃小名摘了墨鏡,笑著捶他肩膀。
“我剛在車上看見了,兩條華子,出手闊綽。不愧是我老闆!”
“給母校保安一點心意,應該的。”
夏一鳴打量他,“最近在好萊塢那邊怎麼樣?”
“還行吧,夏總你都把路鋪的這麼好了,我要是再拉胯不是顯得我很沒有用嘛。”
黃小名現在可謂是勇闖好萊塢,剛跟《太平輪》劇組去戛納宣傳回來。
接下去年底還有一部《橫衝直撞好萊塢》要拍。
到了黃小名這個級別公司都是有專門負責的經紀人。
別看都是一個公司的,這些老同學一年難得見幾回。主要是哥幾個現在都太忙了。
黃小名嘆氣,“我現在得挑點別的,不能定型了。”
“有覺悟。”夏一鳴笑,“今天都有誰來了?”
“咱們96級的基本都來了,昆兒、小東、丹橙、祖老大……對了,寧淏和黃博也來了。
他倆雖然不是咱們班的,但崔老師特意請的,說是‘優秀校友代表’。”
黃小名眨眨眼,“我聽說,崔老師想讓你給學校捐個獎學金?”
“訊息挺靈通啊。”
“那必須的,我在學校有人。”黃小名得意。
兩人邊說邊往標準放映廳走。路上不斷有學生停下來看他們,小聲議論:
“那是黃小名和夏一鳴!”
“夏一鳴真人比電視上帥啊……”
“廢話,人家當年是表演系的系草。”
“他現在還表演嗎?不是當老闆了嗎?”
“你懂甚麼,人家是表演、編劇、老闆三棲……”
夏一鳴聽了直笑。系草?他早忘了這茬了。
標準放映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夏一鳴一進去,就聽見一個誇張的聲音:“哎喲喂,夏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是黃博,他今天穿了件花襯衫,配牛仔褲,很隨意。
旁邊坐著寧淏,還是一頭捲毛,黑框眼鏡。
“博哥,淏子。”夏一鳴走過去,“你們怎麼來這麼早?”
“崔老師讓我們早點來,說要拍宣傳片。”
寧淏無奈,“結果來了發現,就我倆傻,別人都沒到。”
“誰說的,我們這不是來了嗎?”又一個聲音響起。
陳昆和郭小東一起走進來。
陳昆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氣質憂鬱,郭小東則是簡單的白襯衫,笑容樸實。
“昆兒,小東。”夏一鳴和他們擁抱,“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夏總現在是大忙人,想見一面都難。”
陳昆笑著說,“還是上次《偽裝者》慶功宴見過。”
“忙,真忙。”夏一鳴歉意地說,“今天這不是來了嗎,一會兒聚聚,我請客。”
“必須你請,你現在最有錢。”郭小東憨厚地笑。
他們哥幾個都商量好了必須要狠狠宰老闆一頓。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聲,接著是一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女聲:
“喲,這麼熱鬧啊。”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兆薇站在門口,一身香奈兒的套裝,手裡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她身邊沒帶人,是一個人來的。
氣氛微妙地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