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城柳絮飄得愈發濃了。
夏一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韓韓遞來的劇本初稿，封面上是手寫的片名《後會無期》。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公路、喜劇、愛情，以及一點人生思考”。
“夏總，這是我和寧昊導演磨了一個月的初稿。”
韓韓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您看看，有沒有內味兒了。”
夏一鳴翻開劇本。故事講的是兩個中年男人，一個剛離婚的作家浩漢，一個失意的攝影師江河，開車從東極島到西藏的一路見聞。
路上他們遇到想當歌手的少女、搞傳銷的“成功學大師”、開黑店的老闆娘……荒誕中帶著真實，笑中帶淚。
“浩漢這個角色，我想找黃博演。”
韓韓說，“他那種‘小人物認命但不服輸’的勁兒，很貼。
江河這個，徐爭合適——表面冷靜，內心火山。”
夏一鳴一陣頭大，心說你們怎麼就盯著黃博，徐爭，都快審美疲勞了。
不過他沒有直接說，繼續翻。劇本里有段臺詞很戳人：
浩漢：“我以為旅行能解決所有問題，結果發現問題都跟著我一起上路了。”
江河：“那就帶著問題走，走到哪兒算哪兒。至少路上的風景是新的。”
“怎麼樣？”韓韓有點緊張地問。
“不錯。”夏一鳴合上劇本，“有韓韓你一貫的冷幽默，但多了點溫情。不過……”
“您說。”
“商業性上，可能不如《小時代》那麼直接。”
夏一鳴很直接，“這片子，票房可能不會爆，但口碑應該不錯。你想清楚了嗎？真要拍這個？”
韓韓笑了，帶著點年輕人的倔強：
“夏總，我知道《小時代》賺錢，但我不想做第二個郭小泗。我想拍點……能留下來的東西。
哪怕票房只有《小時代》一半，但只要有人看完電影，會在回家的車上點根菸，想想自己的人生，我就覺得值了。”
夏一鳴看著他，想起上一世《後會無期》和《小時代3》同期上映的那場“對決”。
那一仗，韓韓輸了票房，但贏了口碑。這一世，有華夏影視的支援，結果或許會不同。
“行，那就拍。”夏一鳴拍板，“預算五千萬，華夏影視投三千萬，剩下的你找找其他資方。需要幫忙就說。”
“謝謝夏總！”韓韓眼睛亮了，“不過……有件事，得跟您報備下。”
“嗯？”
“郭小泗那邊……可能聽到風聲了。”
韓韓撓頭，“昨天他助理給我發微信，問我要不要參加《爵跡》的劇本研討會。
說‘韓韓老師才華橫溢，一定能給專案添彩’。我估計是試探。”
夏一鳴笑了：“你怎麼回？”
“我說我在磨自己的本子，沒空。”韓韓聳肩，“不過夏總，您說郭小泗會不會……有意見？”
“有意見正常，但商業競爭，各憑本事。”
夏一鳴很淡定，“而且你倆風格差那麼多，受眾重疊度不高。
他拍他的奇幻奢華，你拍你的公路現實，井水不犯河水。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你倆同期上映，媒體非要拿來比較。”
夏一鳴笑，“不過那是後話了。你先專心把劇本磨好，拍攝地選好，演員陣容可以再選一選。
需要寧昊幫忙就說，他拍公路片有經驗。”
“明白！”
韓韓走後，王金花進來了，表情有點古怪：
“老闆，郭小泗來了，在會客室等著，說有事找您。”
夏一鳴挑眉，說曹操曹操到。
會客室裡，郭小泗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杯咖啡，見夏一鳴進來，立刻起身。
“夏總，不好意思，沒預約就來了。”
“坐，甚麼事這麼急？”夏一鳴在他對面坐下。
郭小泗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是《爵跡》的概念設計圖。
瑰麗的奧汀大陸、銀髮的麒零、黑衣的銀塵……畫風華麗，細節精緻。
“夏總，《爵跡》的美術團隊已經組建完了，從好萊塢請的顧問，概念圖出了第一版，您看看。”
郭小泗語氣很興奮，“另外，演員方面……我想用新人。”
“新人？”夏一鳴有點意外，“《爵跡》投資兩個億，用新人扛得住嗎？”
“正因為投資大，才要用新人。”郭小泗解釋，“《爵跡》是個大IP，粉絲基礎厚，但讀者對角色想象空間也大。
用成名演員，容易固化形象。用新人，反而能給觀眾新鮮感。
而且……片酬能省下來做特效。”
這思路倒是清晰。夏一鳴點頭：“有合適人選了嗎？”
“正在選。”郭小泗說，“不過有個人選，我想聽聽您的意見——範程程。”
夏一鳴一愣：“程程？他才初中，而且沒演過戲。”
“我看過他拍的短片，有靈氣。”
郭小泗很認真，“而且麒零這個角色，就是少年感，十六七歲，天真又勇敢。
程程年紀、外形都合適。當然，戲可以暑假拍，不耽誤學習。
而且有表演老師跟組，現學也來得及。”
夏一鳴沒馬上答應：“我考慮考慮，得問問他姐和他爸媽的意見。”
“應該的。”郭小泗點頭，又頓了頓，狀似無意地問，“對了夏總，聽說韓韓……也在籌備新電影？”
夏一鳴笑了——果然是為這個來的。
“嗯，公路片，叫《後會無期》。”夏一鳴很坦然，“華夏影視也投了。”
郭小泗“哦”了一聲，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兩下，沒說話。
“小泗，”夏一鳴看著他，“華夏影視的盤子很大，容得下多個專案、多種風格。
《小時代》是《小時代》，《爵跡》是《爵跡》，《後會無期》是《後會無期》。
觀眾也很多元，有人愛看奢華時尚，就有人愛看質樸現實。沒必要比，更沒必要對立。”
郭小泗沉默片刻，點頭：“夏總說得對。我就是……怕資源分散了，哪個都做不好。”
“資源的事你不用擔心。”夏一鳴給他定心丸。
“《爵跡》的預算、宣發、特效，都是頂配。
你只管把內容做好，其他的，公司給你撐腰。”
“謝謝夏總。”郭小泗臉色緩和不少，“那我先回去了，《爵跡》的選角方案，我儘快發您。”
“去吧。”
送走郭小泗，王金花進來了，小聲說：“老闆，郭小泗這是……來探口風了？”
“正常。”夏一鳴不意外，“他雖然個子不大，但是心思很細，又要強。
韓韓的專案一動，他肯定有壓力。不過有壓力是好事，能逼他做得更好。”
“那程程演《爵跡》的事……”
“晚上我問問彬冰和爸媽的意見。”
夏一鳴說，“不過我覺得可以試試。程程喜歡這行，遲早要邁出第一步。
有郭小泗看著，劇組也靠譜，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