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敲了敲桌子，眾人安靜下來。
“想法很好，但要做，就得做紮實。”
他說，“劉薇，你牽頭成立‘華夏TV’專案組，我給你三個月時間，拿出詳細方案。
技術、內容、運營、商務，所有環節都要打通。”
“明白！”
“另外，”夏一鳴看向趙斌和孫浩，“院線那邊，要配合做線下引流。
比如觀眾在影院看完《小時代2》，掃碼可以進‘華夏TV’看獨家花絮。
可以買電影周邊，可以參加主演見面會抽獎。線上線下，必須打通。”
“夏總放心，我們已經在做方案了。”趙斌點頭。
會議開到中午才散。夏一鳴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
“老闆，寧昊導演找您，說有事急事。”
“接進來。”
電話接通，寧昊的聲音很興奮：“夏總！我跟您說個事，韓韓那小子，太有才了！”
“怎麼了？”
“他給《心花路放》寫了段臺詞，黃博和徐爭試戲的時候，把全組人都笑趴了。”寧昊說，“我念給您聽聽啊——”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黃博的青島口音：
“‘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你。
但轉念一想，就算遇到了，你也不會看上我這樣的。
所以這遺憾，也挺圓滿。’”
夏一鳴笑了：“這是韓韓寫的？”
“可不是嘛！他說這叫‘喪式浪漫’，現在年輕人就吃這套。”
寧昊說，“夏總，我覺得韓韓可以多合作，他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但特別對年輕人胃口。”
說到韓韓夏一鳴頓了頓，腦海裡突然閃過一些記憶碎片。
在上一世，韓韓和郭小泗這兩個作家出身的導演，曾經有過一次正面交鋒。
正是是2014年夏天，韓韓的導演處女作《後會無期》和郭小泗的《小時代3》同期上映。
兩部片子風格迥異，一個走文藝公路片路線，一個走商業青春片路線，卻在同一個檔期狹路相逢。
媒體把那場對決稱為“80後作家導演之戰”，票房、口碑、話題度，全方位比拼。
結果嘛……夏一鳴記得，兩部片子都賺了錢，但口碑兩極。
《小時代3》被罵“拜金”“膚淺”，但票房高。
《後會無期》被誇“有態度”“有思想”，但票房稍遜。
兩人也因此結下了樑子，往後幾年明裡暗裡較勁。
沒想到這一世，韓韓會透過寧昊搭上華夏影視這條線。
看來歷史的軌跡雖然變了，但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會以另一種方式重逢。
“老闆？”寧昊見夏一鳴沒有說話，在電話裡輕聲提醒。
夏一鳴回過神，笑了笑：“韓韓那邊，你自己定。
不過你告訴韓韓有導演的想法，可以讓他來找我聊聊。
作家轉導演，現在是個趨勢，郭小泗已經趟出路了，韓韓應該也有想法。”
寧昊眼睛一亮：“您是說，韓韓也想拍電影？”
“大機率是。”夏一鳴說，“他既然願意來劇組當編劇，肯定不只是為了寫劇本。
肯定是想跟著你學導演，積累人脈，為以後鋪路——這很合理。
而且，他跟郭小泗都是80後作家代表，一個寫叛逆青春，一個寫都市愛情，受眾有重疊但也有差異。
如果兩人都拍電影……那就有意思了。”
電話另外一頭的寧昊聽出了弦外之音。
如果韓韓真要拍電影，華夏影視是該投郭小泗的《小時代》系列，還是投韓韓的文藝公路片？或者……兩個都投？
寧昊問道：“老闆，如果韓韓真要拍電影，題材會是甚麼？我們能提前佈局嗎？”
“大機率是公路片，或者帶點黑色幽默的現實題材。”
夏一鳴說，“韓韓的文字風格，你應該有了解了一點。
冷幽默，反諷，帶點理想主義。
這種風格拍成電影，受眾可能不如《小時代》廣，但口碑會更好，能拿獎。
正好，咱們華夏影視現在缺的就是拿獎的文藝片。”
“那……郭小泗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寧昊問，“他現在可是咱們的簽約導演，《小時代2》《爵跡》都在籌備中。
如果咱們同時投他的競爭對手……”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夏一鳴很平靜，“郭小泗有他的優勢——懂市場，懂年輕人，能賺錢。
韓韓也有他的優勢——有思想，有口碑，能拿獎。
咱們華夏影視要做大，就不能只靠一種型別的導演。百花齊放，才是健康生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如果他們倆真要正面競爭，對咱們來說也不是壞事。
話題度、關注度，都會水漲船高。只要片子質量過硬，觀眾會買單。不過……”
夏一鳴想了想繼續補充道：“你私下觀察一下，如果韓韓真有拍電影的計劃，讓他彆著急，先把劇本磨好。
導演處女作很重要，一炮而紅和撲街，天差地別。
咱們可以等，等一個好本子，一個好時機。”
“明白了。”
寧昊掛掉電話。
夏一鳴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如果歷史軌跡真的相似，那韓韓的電影專案，應該就在這一兩年啟動。
到時候，是讓郭小泗和韓韓正面PK，還是錯開檔期，各賺各的錢？
他更傾向於後者。良性競爭可以，惡性內耗沒必要。
華夏影視的資源，足夠支撐兩個風格迥異的導演，走兩條不同的路。
晚上回家，一家人吃晚飯時，夏一鳴說起這事。
範彬冰聽完，笑了：“你這算盤打得精，兩頭押注。
不過老公，韓韓和郭小泗，風格差太多了，一個文藝一個商業，受眾都不一樣，應該打不起來吧？”
“打不打得起來看市場。”夏一鳴給她夾菜，“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韓韓真拍電影，你會去看嗎？”
“看啊，為甚麼不看。”範彬冰理所當然。
“我上學時還看過《三重門》呢，寫得挺有意思。
而且，咱們華夏影視現在商業片太多了，缺一部有分量的文藝片撐門面。
韓韓要是能拍出來，是好事。”
“這倒是。”夏一鳴點頭。
範程程在旁邊聽著，突然插話：“姐夫，我們班女生都看郭小泗的小說，男生更愛看韓韓。
如果兩人都拍電影，我們班肯定要分成兩派吵架。”
“那你站哪邊？”範彬冰逗他。
“我站姐夫這邊！”範程程挺起胸脯，“姐夫投誰，我看誰！”
“馬屁精。”範彬冰笑罵。
夏一鳴也笑了，揉揉範程程的腦袋：
“行了，趕緊吃飯，吃完寫作業去。你那檢查，寫完了嗎？”
“寫完了！放您書房了！”
飯後，夏一鳴在書房看了範程程的檢查，寫得還挺誠懇。
他批了個“透過”，又給寧昊發了條微信：“韓韓如果有導演計劃，讓他直接聯絡我。
題材不限，預算可以談，但本子必須過硬。”
寧昊很快回：“明白。這小子確實在攢劇本，我問過，他說是個公路喜劇，帶點人生思考。
我說你行啊，跟我想到一塊去了。不過他說要再磨磨，不著急。”
夏一鳴笑了。“不著急，是好事。說明韓韓不是腦袋一熱就要拍電影，是真的在認真準備。”
至於和郭小四的那場可能的“對決”……夏一鳴覺得，也許這一世，會有不同的結局。
畢竟，現在掌控局面的人，是他。